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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向门口点了下头,随即退后半步,目视长官。副司长看他一眼,几不可见的颔首,他并拢脚跟,磕起一声脆响,横掌至眉,打个了标准军礼。
随后他放下手,转向眼前的高官和青年,略一欠身,“先走一步,抱歉。今日幸会。”
不等他们回应,他已退到人群边缘,在纷影中来到那士兵身旁,伸手接过军帽戴好,穿上风衣,大步向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门外的风雨中。
那场宴会什麽时候结束的他不记得了,就记得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那场大雨。
雨声很大,整座城市都浸在模糊的光裏。
他将头靠在车窗上,盯着水珠顺着玻璃滑落,一滴接一滴的,先是点,然后是线,那麽长,那麽长。
大概是他多少露出些痕跡,舅舅状似无意的提起了刚参加的宴会,和中途离去的军官。
“很出色的年轻人。”他评价着,目光从车窗外收回,微微瞥了外甥一眼,“前途不可限量。”
身为军中高官的舅舅自然清楚是哪支部队把他救回来的,虽然那并非他们行动的主要目的,但是舅舅依旧很感激。尽管这支队伍对军方来说,更像是情报司插在他们身体裏的一杆枪,然而在国防部的舅舅还是尽力协调,对这支队伍的天价军需更是尽可能支持。
然而感激归感激,他知道舅舅期望他忘记,彻底埋葬那段血淋淋的回忆,像他这年龄的人那样,去参加派对,去为论文发愁,去抱怨教授,去追女孩子,去过正常的,明亮的,没有血腥味的生活。
没有哪个亲人想看到他受苦,他们恨不能他把所有一切都忘记。这样也好,他本来就不希望与任何人分享这段记忆,混着血腥和希望的记忆。
那段他失去一切,又被给予一切的记忆。
即使是祖父,即使是舅舅。
那是独属于两个人的记忆。
于是这几年他的PTSD开始频频发作,心理医生看了一个又一个,所有医生们的结论都一样:受创过深,大脑保护机制开始,选择性遗忘。
亲人们很担心,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他真的在忘记,尽管痛苦,他也真的在康复。他会变成一个正常的年轻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发作,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有些会在夜裏突然袭来,让他看到父母渐渐消失在土中的手。
有些是在家人面前,在医生面前,让他们相信,他什麽都不记得了。
什麽——都不记得了。
五年了,他习惯了戴面具。
“很出色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身边的舅舅说。
“是啊,可惜一半就走了,多聊几句都不行。不过情报司的势力真那麽大?”他好奇的问,“几个部长都来了。”
舅舅好像说了什麽。
我该怎麽办。
“是吗?他们还要从军队裏吸收力量?那对你……”
大概他的问题很天真,舅舅笑起来,回答了什麽。
我该怎麽办。
“有意思,听起来很酷,我知道,我不会去当特工的。”
舅舅哈哈大笑,好像在谈那个司长。
我该怎麽办。
雨下了一夜。
他看了一夜,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看了一夜。
他身上还穿着宴会上的西装,没有摘下的领带夹透过衬衫,触碰着胸前的旧疤,微微的凉。
为什麽。
为什麽。
怎麽回事。
为什麽。
怎麽回事。
……
雨在清晨停下来了,可这些声音并没有停。
它们一直萦绕在他心上,许多年来,淅淅沥沥。
他开始利用一切途径去追查。
两个月后,他知道了原因。
理性程式训练。
一种试验性的心理训练。受训者将选择性封存过往记忆,大脑高度聚焦,全力专注当下任务。
他们的人性会接近冷却,会对环境做出最快最精确的研判,会最大限度提高任务效率,也会规避心理创伤。
代价是人。
只要不是敌人,将被挡在他们的理性高墙外。
……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想起了他临別时通红的眼睛。
想起他说过的,“忘了这一切吧,你不记得我,我也不会记得你。”
那时战争仍在继续,他天真的以为这是士兵面对生离死別时的常用语,还很生气的想怎麽会有人咒自己。
现在终于明白了,
原来真的是诅咒。
可为什麽这诅咒只成功了一半。
他捂着眼睛,泪水烧灼眼眶。
我还记得你,一刻也不曾忘啊。
那晚又下起了雨,瓢泼大雨。
他扯下了领带,推开大门,在大雨裏来到前院,抬头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一点亮也没有,黑漆漆的天空。
一道闪电划过,撕裂夜色,随即雷声轰轰,是更大的雨。
他站在雨裏,在砸下来的火焰裏紧紧攥起了拳。
你不记得我了。
你没有看我。
我就这样站在你面前,你都没有看我。
你在看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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