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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羽人 逃跑计划(二)(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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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散着,和圣女一样。估计是隐居久了,没有束发的习惯,以至于他这麽蹲下来的时候,头发几乎着了地。

    沈观南把胸前的平安符袋取了下来,用上面的红线给男童束发。他的头发应该是自出生以来就没剪过,参差不齐,有两绺特別特別长。

    沈观南按照苗疆的风俗把男童的鬓发梳了起来,编成三股细麻花辫,用红绳系在脑后。

    打结的一瞬间,他微微有点恍惚,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以前给什麽人这麽梳过。沈观南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发型好像和梦裏见到的南疆王一样。

    男童应该是第一次束发,神态颇为高兴。他跑到圣女跟前,给看她新扎的头发。

    回荡在小院裏的埙声戛然而止,南疆王望着男童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驀然变得非常危险。

    他起身走过去,一把薅掉了男童束发的红绳,冷声道:“回你自己窝去,以后不许再过来。”

    男童瞪了他几秒,眼裏并没有畏惧。沈观南只是眨了下眼,他就不见了,南疆王和圣女身前驀然多出来一只蓝首白身,尾羽纤长的寿带鸟。

    寿带鸟啄了一下南疆王的手,用嘴叼走了他手裏的红绳,飞进竹林,眨眼间就不见了。

    沈观南的双眼因为惊愕而睁大了,长而直的睫毛在空中微微发颤。他愣了片刻,才想起禁林裏发现的奇怪脚印。

    原来黎彧说的是真的。

    这条山脉真的有羽人!

    那圣女……

    沈观南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会说话,却能用通感与人沟通。

    清风自竹林吹来,骤然灌进院落,沈观南眼前一暗,南疆王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前。

    他的头发也散开了,和圣女一样自然垂落,望过来的目光好似很希望沈观南能给他扎头发。

    沈观南没理他,只当他不存在。

    南疆王瞟了一眼已经凉透的刺梨糕,声音微凉:“我做的饭不吃,我倒的水不喝,我和你说话你也不理。沈观南,你就打算一直这麽无视我?”

    沈观南不吭声。

    “结发夫妻结发夫妻,你知不知道给別人束发代表着什麽?”南疆王深吸一口气,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旁的也就算了, 那个发型是你以前专门给我梳的!”

    沈观南撩起眼皮看他,心裏冒出一股无名火:“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公子珩!別拿你们的过去来规训我!”

    南疆王死死地盯着他,身体越绷越紧,脸色也阴沉的厉害。他双手握紧了,微不可察地发着抖,像是不爽到了极致,却又拿沈观南毫无办法。

    “不许再给別的男人梳头发。”他咬牙切齿地说,“女人也不行。”

    沈观南阖闭双眼,权当没听见。

    他能感觉到南疆王在面前站了很久很久,一动都没动过。

    沈观南琢磨着回崇明的事,没一会儿就琢磨困了,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南疆王用卑微至极的语气问:“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原谅我。”

    天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沈观南始终没有回答的意思。

    终于,南疆王受不了他的无视,俯身凑近,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沈观南。”

    话音落地许久都无人回应。

    “我知道你没睡。”

    沈观南不搭腔。

    几分钟后,沈观南感觉摇椅被一股力道压得向后倾斜,月退间也挤进了什麽。他睁开眼,见南疆王曲着膝盖抵着他,整个人几乎半压在他身体上方,阴沉不定地看着他。

    沈观南绷着一张冷淡似雪的脸,眼眸平静无波,声音透着嘲讽:“怎麽,终于装不下去了?”

    闻言,南疆王的眉心抽搐了几下,“……原来你从没信过我。”

    沈观南冷笑:“信你什麽?我还敢信你吗?”

    “沈观南,”南疆王望过来的眼神总能让沈观南莫名想起黎彧,“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以后究竟还会不会骗你。”

    “以后?你和我哪来的以后?”沈观南忽而坐直身体,缓缓逼近南疆王的脸,目光笔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想骗就骗,想改就改,想软禁就软禁,你以为你是谁?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別人的爱?”

    话音一落,南疆王的脸色驀然变得更加可怖。他攥紧了拳头,像是在极力克制压抑着心头那股排山倒海般难以消解的情绪。

    两个人对峙似的对视了半晌,谁都没再说话。在脉脉冷风中,沈观南一点点冷静下来,才记起不能再激怒南疆王这件事。

    吵不起还躲不起麽

    他起身进了吊脚楼。

    南疆王凝望着他的背影,下颌线越绷越紧,涌动在眼底的海浪凶猛地能将人吞噬。

    这一夜,沈观南在三楼摇椅上睡的,南疆王一整夜都没回来。

    翌日一早,沈观南如常下楼洗漱,闻到浮动在空气中的药草清香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南疆王坐在空窗边的矮几旁,两条胳膊都平放在桌面上,圣女坐在他对面,正用鹰爪般的手,不怎麽利落地往他手上敷刚捣碎的药草膏。

    他脸色铁青,沉得像是随时能下雨。听见沈观南的下楼声,他望过来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摊放在桌案上的两只手都血肉模糊,手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浅淡光线下,沈观南隐约看见了裸露出来的筋骨。

    以南疆王的实力,没人能将他伤成这样,这更像是他情绪失控,挥拳砸什麽东西泄愤,硬生生把自己两只手都给砸烂了。

    沈观南停在楼梯正中央,目光没能从南疆王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移开。激怒南疆王的后果他不是没想过,甚至一整晚都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回不了崇明。

    他千想万想,怎麽想都没想到,南疆王竟然会毁灭他自己。

    清晨的吊脚楼像山林间一样安静,除了虫鸣鸟叫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沈观南站在楼梯上,南疆王始终没有看过来,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气氛与昨日大不相同,静默裏透着针锋相对的压抑。

    圣女废了半天劲,总算给南疆王上好了药,用绷带把他的手缠裹起来。

    她做不了复杂的手部动作,以至于被打结这个环节难住了。沈观南看她耐心缓慢地折腾那两片可怜的布条,感觉再折腾下去,包扎好的绷带该散开了。

    南疆王在这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沈观南收回了视线,走到院子裏的盥洗池前洗手,没有帮忙的意思。

    没一会儿,圣女出来了,背着背篓离开了竹林小院。应该是去采药了。沈观南收回视线,一扭头就看见南疆王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而且坐在正中央,明摆着在堵他的去路。

    他垂眸瞥瞥南疆王被绷带缠住的手,大发慈悲地问了一句:“弄成这样不疼麽。”

    闻言,南疆王撩起眼皮,不咸不淡道:“疼又怎麽样,你在意麽?”

    沈观南侧过身迈进吊脚楼,声音淡淡的:“确实不在意。”

    下一秒,一股力道攫住了他的手腕。他被按在门板上,下巴被用力捏住了,南疆王阴沉着脸,不由分说就吻了过来。

    他吮吸着沈观南的唇瓣,吻得凶猛霸道。沈观南咬紧了牙关,抬手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南疆王攥住了,交叠着按在了头顶。

    喉结被按了一下,他下意识打开牙关,南疆王的气息瞬间闯了进来,猛烈得直往胸肺裏灌。沈观南被亲得仰起了头。

    他曲起腿,想用膝盖丁页开南疆王,没想到反而被南疆王逮到了机会,嵌进双月退之间。

    沈观南別无他法,只能用力咬住了作恶多端的唇。南疆王吃痛得闷哼出声,猝然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沈观南从他眼睛裏读出了浓浓的伤情和不敢相信。

    他盯视着沈观南的眼睛,较劲似的按着沈观南的头继续吻,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沈观南咬得更用力,口腔裏渐渐弥漫出了血腥气,南疆王疼得直皱眉头,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却仍不肯停止。

    这个吻因为南疆王被咬伤的唇舌变得莫名苦涩,却远不及南疆王望过来的眼神苦。

    沈观南的心莫名泛起了波澜,眉间痣骤然滚烫,灵魂好似在无声的咆哮。他有些头疼,缓缓松开了口,南疆王在同一时间放开了他。

    “沈观南,”他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警告,“別让我后悔。”

    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只留下一道凄苦孤寂的背影。

    沈观南抿了抿唇,感觉萦绕在唇舌间的血腥味像被眼泪化开的铁锈,和他们如今的关系一样。

    阳光仍旧炙热,窗外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生了锈的感情在落雨天沾染了潮湿,于是,心与心之间生满了血淋淋的苔藓。

    除不掉,拉不进,也回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南疆王一直没有出现,沈观南更加担心他食言。圣女和那个男童天天陪在他身边,两个人都不会说话,都需要用手指接触沈观南的印堂才能交流。

    渐渐的,沈观南才知道圣女并不是羽人。

    她是南疆王的黑翅鳶,和那条银蛇一样,都是南疆王的蛊,沾染了南疆王的神力才能化成人形,所以和羽人差距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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