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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 章

    时间如同指间的流沙，悄然滑过。

    几天后，一个夏林等待已久的机会降临。

    他所在的课题组，由德高望重的徐教授带队。

    获得了一个赴德国参加为期两周高水平国际学术交流会议的名额。

    作为课题组的重要成员，夏林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无异于天降甘霖。

    对深陷情感泥沼，亟需喘息逃离的夏林而言。

    他立刻同意了。

    离开这裏，离开程燃无处不在的阴影。

    离开沈烬那令他愧疚难安的炽热情感。

    离开这片让他窒息的土地。

    哪怕只有短短两周，也是他迫切需要的。

    沈烬得知消息时，先是巨大的失落。

    两周。

    对他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他像只被主人即将远行而抛弃的大型犬，围着夏林转。

    眼神湿漉漉的，嘴唇撅得老高。

    “师哥，能不能不去啊？或者……我请假陪你去？我德语很好的。”

    他急切地推销着自己。

    “不行。”

    夏林难得地态度坚决。

    “这是很严肃的学术活动，而且名额有限。”

    他看着沈烬垮下来的脸和委屈的眼神，心头沉重的愧疚又翻涌上来。

    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一点。

    “只是两周而已，你也有你的学业，不能耽误。”

    沈烬终究还是妥协了。

    但他立刻开启了黏人小狗的远程模式。

    夏林出发那天。

    他在机场安检口外，不顾人来人往，紧紧抱着夏林不肯撒手。

    把脸埋在夏林颈窝裏蹭了又蹭，声音闷闷的。

    “师哥……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不，打视频，我看着你。”

    直到广播催促登机，他才万分不舍地松开。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夏林终于踏上了柏林的土地。

    这座古老与现代交融的城市。

    空气微凉，带着异国的疏离与自由的气息。

    他与徐教授，以及另外两名同学住进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酒店位于市中心，环境清幽典雅，房间宽敞舒适。

    他分到了一个单人间，隔壁住着张教授。

    放下行李，巨大的疲倦和时差感席卷而来。

    他匆匆洗漱，沾床就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持续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沈烬的名字。

    还伴随着视频通话邀请。

    夏林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挣扎着坐起身。

    捋了捋睡得凌乱的头发，才接通了视频。

    屏幕瞬间亮起，沈烬那张写满思念和兴奋的脸庞占据了整个画面。

    背景似乎是在宿舍。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篮球背心，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显然是刚运动完洗完澡。

    “师哥。”

    沈烬的声音又响又亮，充满了活力。

    “你到了吗？柏林怎麽样？酒店房间还好吗？累不累？”

    “倒时差很难受吧？快让我看看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

    夏林疲惫地靠在床头，将手机拿远了些。

    屏幕裏只露出他上半身和一张带着浓浓倦意的脸。

    “嗯，到了，挺好……就是有点累。”

    “师哥你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沈烬心疼地凑近屏幕，想穿过屏幕摸摸他的脸。

    “快躺下快躺下，我不吵你，我就看着你睡。”

    夏林拗不过他，也确实困得厉害，将手机放在枕头边。

    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屏幕那端，沈烬安静了下来，但那双灼热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这种被监视着睡觉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但疲惫压倒了一切，很快又在无声的凝视中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固定的模式。

    白天，夏林跟随导师奔波于各个会场和学术研讨。

    压抑着对陌生环境的不适，投入到紧张的学习和交流中。

    晚上回到酒店，无论多晚，沈烬的视频总会准时追过来。

    他像是上了瘾，不仅要听夏林的声音，还要看着他睡着。

    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夏林是真实存在于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师哥，今天累坏了吧？快睡快睡，我看着你。”

    “师哥，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师哥，晚安。”

    沈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夏林疲惫地闭着眼，任由他看着。

    他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缸裏的鱼。

    被沈烬的目光温柔地，也是让人疲惫地圈养着。

    內心的愧疚感与日俱增，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又被沈烬那份纯粹炽热的感情牢牢堵住，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在这份沉重的甜蜜裏煎熬。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周。

    会议日程过半，高强度的工作和无法摆脱的疲惫感让夏林更加沉默。

    这天晚上，一场重要的招待酒会结束后，

    夏林只觉得头痛欲裂，胃裏也空落落地难受。

    他婉拒了同学再去喝一杯的邀请，和教授一起提前回到了酒店。

    “小夏，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

    张教授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他的房间就在夏林的隔壁。

    “谢谢教授，您也早点休息。”

    夏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刷开了自己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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