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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是技术主管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惨白地回答:“大人……正常情况下,起飞前检查、补充特殊冷却液、展开机翼锁定机构……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马迦特元帅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你是要我们在这裏杀光外面三百多个疯子,然后再等上整整一天吗?!外面的地鸣巨人可不会等我们!”
技术主管被马迦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补充道:“如、如果有齐全的地面支援设备,比如专用的液压平台和冷却剂快速加注系统,或许能缩短到半天!但是……但是耶格尔派刚攻过来的时候,为了防止我们动用,已经……已经把港口大部分的维修设备都破坏掉了……”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半天,甚至一天?地鸣巨人的行进速度远超骏马,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就算他们最终成功阻止了艾伦,远在马莱的雷贝裏欧收容区,以及沿途无数城市、村庄,恐怕早已被踏平,化为焦土。
让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和萨莎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雷贝裏欧城外,与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并非战士的难民们共度的短暂夜晚。篝火旁,那些曾经对“艾尔迪亚恶魔”充满恐惧的人们,在分享食物和交谈中露出的朴实笑容,孩子们好奇的目光,老人们讲述的故事……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刚刚开始试图理解与沟通的微光,难道就要这样……
萨莎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下头,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无力感。让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喉咙哽咽。
“来不及了……”韩吉喃喃道,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苦涩与焦灼,“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根本追不上地鸣……雷贝裏欧……救不回来了……”
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这小小的地下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清美·亚兹马比特突然开口,她的声音虽然因之前的搏斗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也许……我们还有另一个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清美快步走到地下室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帕拉迪岛及周边海域的详细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港口位置,然后迅速向南移动,划过一段海域,落在了马莱大陆的东海岸。
“我们不能在这裏干等。”清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马莱沿海的一个城市标记上,“我们可以直接开船,拖着飞艇,南下前往马莱的沿海城市——欧迪哈!”
“欧迪哈?”韩吉立刻凑近地图。
“对!”清美语速加快,解释道,“那裏有我们亚兹马比特家族的一个重要仓库和检修基地,设备齐全!如果一切顺利,在欧迪哈,飞艇的起飞准备时间可以缩短到半天!而且,从我们这裏到欧迪哈的海路距离并不远,全速航行的话,时间上……或许可以拼一拼!”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众人眼前一亮,但韩吉立刻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欧迪哈……清美女士,如果地鸣的路线是摧毁世界联军,那麽加利法军港之后,沿着海岸线南下的斯拉托亚要塞……欧迪哈正好位于这条路径上!那裏现在……恐怕已经是地鸣即将抵达,甚至可能已经……”
“我知道。”清美打断了韩吉,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这是一场赌博。赌地鸣巨人还没有到达欧迪哈,或者……赌我们能在它们到达之前,完成检修并起飞!呆在这裏,我们注定失败,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马迦特死死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留在这裏,需要面对三百耶格尔派的围攻,还要等待漫长且不确定的检修时间,几乎是死路。南下欧迪哈,虽然要直面地鸣的兵锋,但至少目标明确,时间或许能抢回来一些,而且……可以避开港口这滩浑水。
“在这裏让飞艇起飞的难度和时间成本都太高了!”马迦特很快做出了决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与其在这裏浪费时间等死,不如赌一把!赌我们能在巨人踩碎欧迪哈之前,把飞艇送上天!”
他猛地转向那名希兹尔国技术主管,目光锐利如鹰:“船上!拖船上的煤炭储备是否充足?能否支撑我们全速航行到欧迪哈?”
技术主管被马迦特的气势所慑,连忙计算了一下,回答道:“煤炭……是够的!但是生火加压,让锅炉达到最大出力,最快也需要三十分钟准备……”
“十五分钟!”马迦特不容置疑地打断他,声音如同钢铁般坚硬,“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拖船必须开始移动!如果做不到,我们所有人,连同这个世界的最后希望,就一起陪葬在这裏吧!”
技术主管脸色一白,但看到马迦特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以及周围韩吉等人同样凝重的表情,他知道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用希兹尔国语对着其他技术人员大声呼喊起来,一群人连滚爬爬地开始行动。
不需要更多商议,帕拉迪岛的几人瞬间明白了自己该做什麽。
“我去通知利威尔兵长、欧良果彭,还有贾碧、法尔克他们,以及车力巨人那边!”让立刻说道,兵长和孩子们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后方隐蔽点,而皮克的车力巨人是重要的战力和可能的牵引力量。
“我去找德利特和寧芙!”萨莎握紧了枪,她记得德利特和寧芙离开的方向。
韩吉推了推眼镜,快速接口:“我去通知三笠和米克!”
马迦特看着迅速分配好任务的几人,沉声道:“好!分头行动!十五分钟!码头集合!记住,我们赌上的是整个人类的未来!”
没有多余的告別和鼓励,四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地下室入口,沿着不同的方向,融入了港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枪声和巨人咆哮的混乱战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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