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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
与此同时,莱纳和希斯特莉亚这边。
当那段属于庄岚的、充斥着绝望、痛苦与血腥味的记忆碎片,如同最残酷的影像,在莱纳的脑海中强制播放完毕时,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花园冰凉的廊柱上。
他金色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裏面盛满了无法消化的震惊、撕心裂肺的心疼,以及滔天的怒火——那怒火是针对曾宇那个畜生的,也是针对这操蛋的、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孩子的命运。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夺眶而出,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压抑不住的、滚烫的溪流。
他仿佛亲身感受到了那地下室的阴冷,那被剥夺感官的疯狂,那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还有那最终将自我存在彻底否定的、冰冷刺骨的念头……
“畜生……那个畜生……”莱纳从牙缝裏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德利特那近乎本能般的剧烈反应从何而来。那不是简单的悲伤或回避,那是深植于灵魂最深处、与“出生”这个概念本身捆绑在一起的血淋淋的创伤。
寧芙站在一旁,早已是泪流满面。
作为芙落蕾拉,她曾窥见过庄岚眼底的黑暗,却从未想过,那黑暗的源头,竟是如此具体、如此残忍、如此系统地施加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些关于生日的记忆,每一帧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心疼庄岚,心疼那个在绝望中挣扎、最终连自己都否定的少年。
“莱纳……”寧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用力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只顾着哭的时候,德利特还一个人在外面,被那些可怕的回忆折磨着。
“我们……我们得做点什麽!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莱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裏充满了无助和急切:“我该怎麽做?寧芙?我……我看到那些……我……”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心痛和愤怒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只想立刻找到德利特,紧紧抱住他,告诉他那些都不是他的错,告诉他他不是错误……可他害怕,害怕自己笨拙的言语和举动,会再次无意中刺伤他。
寧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她比莱纳更了解德利特內心那敏感而脆弱的部分。
她看着莱纳,蓝色的眼眸中虽然还含着泪,却透出一种坚定的光芒。
“莱纳,听着,”她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但语气非常明确,“德利特……庄岚他,他现在最深的痛苦,来源于他认为自己的出生不被期待,甚至是一种错误,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他认为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为他的到来感到高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唯一能对抗那种扭曲认知的,就是让他清楚地、毫不怀疑地知道——他是被需要的,是被深深爱着的,他的到来,对很多人来说,是命运最好的馈赠。”
莱纳急切地点头:“我知道!我需要他!我爱他!三笠、艾伦、阿明,还有大家,都需要他!”
“不够!”寧芙打断他,眼神锐利,“这还不够对抗曾宇和他母亲(在疯狂状态下)留给他的那种根深蒂固的否定!你需要更直接、更深刻地告诉他,你个人,莱纳·布朗,是如何看待他的到来的。”
她看着莱纳那双因泪水而更加明亮的金色眼眸,引导着他:“想想看,莱纳。如果没有德利特,你的生命会是什麽样子?你可能会在马莱,继续背负着战士的枷锁,在愧疚和伪装中度过一生,甚至可能早已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是他,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了你的生命,改变了你的一切。”
寧芙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告诉他,莱纳。告诉他,无论其他人怎麽想,无论命运曾经对他多麽残酷,你,莱纳·布朗,都会无比的感谢命运,感谢它最终还是将德利特送到了你的身边。你一直在等待他,期待着他的到来,他的出现,是你生命中发生过的最美好、最幸运的事情。”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莱纳的心脏。
是啊,他笨嘴拙舌,想不出太多华丽的辞藻,但这就是他最真实、最深刻的感受。
是德利特拯救了他,不仅仅是生命,更是他的灵魂。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地感恩于德利特的存在。
“我……我明白了!”莱纳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我会告诉他!我一定会把这些话告诉他!”
就在这时,寧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猛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快速计算了一下日期,脸色微微一变。
“莱纳,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紧迫感,“如果我的记忆没错,按照我们原本世界的歷法……今天,就是一月一号。”
莱纳愣住了:“今天……?”
“没错,”寧芙肯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今天,就是德利特……或者说,庄岚的生日。”
这个消息让莱纳的心再次揪紧。在这个承载了无数痛苦记忆的日子裏,德利特却独自一人在外承受着心灵的凌迟。
“我们不能让今天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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