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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造化弄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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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照古、金咏锐和寒十江三人是分开关押的,当吕明秋走到牢內看到金照古之后,对方急急的抓在木柱上对他大喊:“吕明秋!吕明秋你怎麽才来!你快想法子救我出去!还有我外祖父!”

    金照古所犯的罪行,吕明秋早在簫人玉那桩案子裏就知晓了一二,他毕竟是讼师,不光熟谙《昭律》,还比这祖孙二人有脑子,因此当金照古说完后,他没有答话,而是先问道:“金公子莫急,你先告诉在下,这案子审到什麽地方了?你可曾签字画押?”

    金照古惶急的说:“没有!我和我外祖父都没有!而且方才京裏来了一个人,看起来官职应当不低,问云海尘要走了我和外祖父的供词!”

    吕明秋闻言放心了些:“那便好,只要不曾签字画押,此案就有转机。”

    “可是还有寒十江!”金照古终于机灵了半分:“他是与我们分开审问的,我不知他都招了些什麽!”

    吕明秋闻言神色一凛,赶紧顺着牢房去找人,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另一间牢房裏关着的寒十江。

    “寒十江?”他开口询问确认。

    寒十江缩在牢狱的角落,听见有人叫自己,便惶骇的抬头,神色迷惘的辨认:“你是……吕讼师?”

    “对,是我,方才审讯的时候你都说什麽了,签字画押了没有?”吕明秋并没有废话,开口便直接问最关键的事情。

    “吕明秋!”曲江青和归庭客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曲江青见状不由得出言喝止:“你想干什麽!”吕明秋熟知《昭律》,曲江青更是倒背如流,因此他这话一出,曲江青就知道对方打的什麽主意。

    吕明秋却转身对他二人笑了笑:“怎麽,官爷急什麽?草民不过问几句话而已,不成麽?”

    “你最好只是问问,”曲江青意识到此人比金咏锐那老匹夫还有手段,于是示威道:“衙门不是容你胡作非为的地方。”

    “两位官爷不是一直在我身后看着麽,”吕明秋丝毫不惧:“若我有什麽言行不当之处,官爷再来提醒也不迟。”

    曲江青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竟是对吕明秋毫无办法。

    寒十江不知吕明秋问这话的用意,只是如实道:“小的……小的说了些当年的內情,但是还未来得及画押。”

    吕明秋听到对方没有画押,忽而轻笑一声,不管身后站着什麽人,开口就说道:“没画押就对了,因为《昭律》规定:奴婢、雇工人为家长隐者,皆勿论②,所以这案子无论如何也殃及不到你。”

    吕明秋说的是事实,寒十江身为金家的奴仆,若帮金照古和金咏锐隐瞒罪行,依照《昭律》此条,确实是不究责的,曲江青自然也知道。

    可寒十江是此案的关键人证,只要能拿到他的证词,此案的胜算便又多了一分,所以方才曲江青才诱供着对方道出当年真相,可好死不死,偏偏就在他们要让寒十江签字画押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个熟知《昭律》的吕明秋!

    他奶奶的!真是见了鬼了!

    “吕明秋!”曲江青听他这麽说,当即怒喝:“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本官的面儿,竟敢教唆嫌犯翻供!你既熟谙《昭律》,必然也知晓:凡司狱官典、狱卒,教令罪囚反异变乱事情,及与通传言语,有所增减其罪者,以故出入人罪论。外人犯者,减一等③!你身为讼师知法犯法,更当严惩!”

    吕明秋并不是什麽正直之人,他拿了金家的银子,自然要为金咏锐和金照古效力,至于教唆嫌犯翻供的罪名,他也不可能承认:“官爷这话可不严谨,在下并未撺唆寒十江翻供,而是将《昭律》的条例明明白白的说给他听而已,这也不行麽?”

    归庭客也听明白了,忍不住呵斥道:“可你此言分明就是暗藏祸心!还有脸狡辩!”

    “怎麽,”吕明秋哼笑一声:“难不成因为在下说了一句科条,官爷便要治我的罪?《昭律》裏的內容,官爷说得,草民就说不得了?!”

    “你这是诡辩!”归庭客还要再驳斥,曲江青却将他拦住了:“归庭客!算了!”他怒目而视的看向吕明秋:“吕明秋是吧?”

    吕明秋洋洋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是。”

    曲江青走近了,看向对方的眼神锋利如刀,就连归庭客也从他身上瞧出了几分阴鸷的意味,实在有些慑人:“你确实对《昭律》了如指掌,但在犯罪事实面前,错的就是错的,任你再怎麽巧舌如簧也不可能将嫌犯的罪行洗的一干二净。

    你若是真有本事,就想法子替金氏祖孙堵住这兴平县的悠悠众口,否则本官倒要看看,这世间的公平正义,到底是站在你这讼棍一方,还是站在心怀怜悯、敢为天下幽枉之事振臂发声的元元之民一方!”

    吕明秋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不屑:“官爷不必说这些话给我听,各为其主罢了,吕某也不过是受人所托,替人消灾而已。”

    “各为其主?”曲江青眼底阴寒一片,冷冽的问道:“本官尊陛下为主,不知你侍奉的是哪个主?”

    此言一出,吕明秋眼神震颤了一瞬,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曲江青嫌恶的皱了皱眉:“说不出来就滚。”

    吕明秋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无需继续留在这儿,因而忍下这口气,怏怏的离开了。

    待他走后,寒十江目光胆怯的看着牢狱前的两人,方才吕明秋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他身为金家的奴仆,帮家主隐瞒罪行是不会被问责的,而先前曲江青所说:凡共犯罪者,以造意为首,随从者减一等。若家人共犯,止坐尊长④,意思就是,即便他在簫倚歌的案子裏是从犯,这案子追究到最后,他也会因为奴仆的身份而免遭惩治。

    既然不管是否招认他都不会被牵连,那眼前局势还不明朗,寒十江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偏私自己的主家,因此他看向曲江青和归庭客的目光便多了分警惕。

    而曲江青一看这眼神就知道:想要再逼对方在口供上签字画押,已经不可能了。

    他愤愤的离开了大牢,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房间,走进去后一脚就踹翻了桌边的矮凳,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就差一步!偏偏就差签字画押的最后一步!只要金照古、金咏锐或者寒十江任意一人在供词上签字画押,这案子就顺利的完成一半了,却不料造化弄人,偏偏京中来的旨意从天而降,早有预谋的打乱了这一切!

    曲江青义愤填膺的喘着粗气,归庭客也气得不轻,但他们总不能都失了理智,归庭客还记得一件事:“曲少卿,这案子或许尚有转机,花杏晓还没有审!”

    经他这麽一提醒,归庭客也忽然想起来了:“对啊,花杏晓呢?咱们的人怎麽还没将此人捉拿回来?”

    “你先消消火气,我出去问问。”归庭客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他唤来了他们的人,问花杏晓为何还未勾摄前来,对方却道:“首领,咱们的兄弟去了,但花杏晓家中并没有人,不知是听闻风声逃跑了,还是……还是有人先咱们一步将人给掳走了。”

    “什麽?!”归庭客闻言大惊,转身就要回去把这消息告诉曲江青,结果才走出两步,就听身后有人唤他:“归大哥。”

    归庭客循声望去,是簫人玉。

    ①:引用自《大明律·卷第二十八·刑律十一·断狱·狱囚衣粮》

    ②:引用自《大明律·卷第一·名例律·亲属相为容隐》

    ③:引用自《大明律·卷第二十八·刑律十一·断狱·主守教囚反异》

    ④:引用自《大明律·卷第一·名例律·共犯罪分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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