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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就是非常可爱的人。一开始邀请他的时候，我非常紧张，害怕在他面前出丑、害怕他又突然露出什麽我害怕的一面，为此甚至失眠，一直在脑中反复播放有可能出现的糟糕场景。

    失眠让我第二天一直犯困，即使我努力地掐自己保持清醒，依然困得眼皮直打架。然后邓南就趁別人不注意，带着我悄悄离场，我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我睡得天昏地暗，最后被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以为自己还在以前住的公寓裏，有老鼠在吃东西。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恢复记忆，扭头发现发出动静的是邓南。

    我们在附近公园的员工休息处从下午睡到深夜，邓南先醒来，肚子饿了，在附近的小店买了些零食。

    那时候天气已经挺冷，这裏也不会有暖气，我和邓南挨着脑袋互相取暖，把那些零食吃完了，礼服上都是饼干的碎屑。

    那裏很安静，外面只有呼啸风声，我们摸黑吃着零食，像两只小老鼠。我和他说，这个零食在我小时候会看到同龄人吃，但我总舍不得买，后来虽然稍微宽裕一点点，也已经失去了那种浓厚的兴趣。邓南跟我说，他和邓北小时候偷溜出来玩，也会看到这些东西，他总是很馋，邓北就嘲讽他喜欢吃垃圾。他背了很多健康食品的知识，就为了在邓北吃零食的时候嘲讽回去，结果被又被邓北嘲笑是个素食主义nerd，气得邓南跟他打了一架。

    我的过去很沉重、无聊，像长着霉菌。但邓南很有趣，明媚，像海面上流淌的金粉。邓南的头发有点硬，蹭着我的脸，路灯和月亮的光从窗户洒进来，我在朦胧的光线裏和他看着彼此，不知道是谁先凑上前的，我们的嘴唇贴在一起蹭了蹭，像小孩子玩耍一样接了个草率的吻，然后牵着手回柏尔刻。

    我意识到，如果我不向前看，我就只能一直陷在霉菌裏，不会知道曾经在我眼裏像捣蛋的恶魔一样的双胞胎，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举杯换盏，谈笑声不绝。

    我此行其实是为了那一个外骨骼的项目。研究进行的很顺利，他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的制材，综合考虑下，从产量最多的B国批量输送是最合适的。这个材料的运输很严格，我想和管理关卡的那位alpha谈一谈，她的丈夫就在这次舞会上。

    邓南认识对方的丈夫，在飞行器上跟我详细讲了一些注意事项。

    谢天谢地，这是我第一次找人谈这些事情，虽然紧张得在厕所吐了两回，但一切顺利。他给了我一个邀请函，告诉我平安夜在市中心的某个俱乐部有晚宴，他们夫妻都会出席，请我一定要去：“她一定会很喜欢你。你太美丽了，说话像天使一样。”

    不仅顺利解决，还被拉着夸了一顿，一直到走出门，我都还觉得脸上发热，因为高兴，总想说点什麽，扭头才发现，邓南一直笑着看着我：“吃晚饭去？”

    隔着手套握手的感觉很奇妙，感受不到对方手的温度。我的手套是真丝，一不小心就会从邓南手裏滑走，他于是和我十指相扣，我们两个像小学生一样晃着手就近找了家酒店，我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一直到电梯停下来才发现，原来邓南带我来的是上次楚既明吃烛光晚餐那一家。

    上次太拘谨，后来又关了灯，我还没好好看过这裏。熟悉的银雕像仍然摆在那裏，邓南牵着我往裏面走，我便放心地东张西望，突然发现，那个躺倒的omega雕像，身下的“沙发”分明是人体的模样，由好几个跪着的alpha银像共同组成。

    哇……

    “那个叫做‘圣蒂玛罗之死’。”邓南看我一直盯着，向我介绍道，“第一次根本看不出来沙发是人，对吧？”

    “为什麽要摆这个？”我思考，“摆这个招财吗？”

    “因为酒店老板花了三亿拍了这个雕像，讨他老婆欢心，”邓南吃了口龙虾，嚼嚼嚼，“他老婆说他和雕像只能有一个留在家裏。”

    我：“……”

    邓南：“啊，就是陆久燃。”

    店长做得对。

    我们吃着，在悠扬的小提琴乐声中小声聊天，一些灯光渐渐暗下来，只有餐桌上方的顶灯洒下温柔的暖黄，渐渐地，有人转过头，我们不明所以，也跟着侧头看去。

    庞大的落地窗外，白雪飘扬。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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