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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停下脚步。
寒风将我们分隔于两侧,雪之下这才缓缓回头,有如在风中摆荡。她泛湿的双眼了无生气,唯有放在胸前的手,用力地握起拳头。
她不顾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沙哑的声音向我询问。
「你所说的『真物』,究竟是什么?」
「我也……」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我从来没看过、没得到过的东西,所以无从形容是什么样子,其他人更不可能明白。尽管如此,我还是打从心底期望。
由比滨见我迟迟回答不出来,向前踏出一步,将手轻轻放上雪之下的肩膀。
「没有关系,小雪乃。」
「……什么没有关系?」
她不好意思地害羞笑起。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
她摸摸头上的丸子,收起笑容,再往雪之下踏近一步,将另一只手也放上她的肩膀,直视着她。
「所以,我觉得要说出口才能更了解。不过,那样可能还是不够吧。我们大概永远也无法了解,可是这样的话,真的能算是了解吗……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可是,可是……我……」
一行泪水沿着由比滨的脸颊滑下。
「我不希望,一直维持这个样子……」
绷紧的弦终于断裂。由比滨把雪之下拉向自己,抱住她的肩膀开始抽泣。雪之下无法拥抱她,吐出一口气,嘴唇开始颤抖。
我稍微将视线从她们身上移开。
当初我再怎么思考,都只能得到那样的答案,想到那样的话语。为什么由比滨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有个人只会卖弄别扭的虚实混合理论,一味地绕圈子。
有个人永远保持缄默,无法好好说出内心的想法。
少了言语,我们将无法传递想法;有了言语,又会产生误解。到头来,我们到底懂得什么?
雪之下雪乃抱持的信念、由比滨结衣追求的关系、比企谷八幡渴望的真物——
这三者究竟存在多大的落差,现在的我仍无从得知。
然而,真诚的泪水确实告诉了我——此时此刻的我们,并没有弄错。
由比滨靠在雪之下的肩头,雪之下轻抚她的头发。
「你为什么要哭……你果然……好卑鄙。」
雪之下也把头抵上由比滨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哽咽。
她们依靠着彼此,伫立在原处。经过好一会儿,雪之下大大地吐一口气,将脸抬起。
「……比企谷同学。」
「嗯。」
我静静等待她的下一句话。她没有把头转过来,不过从充满坚强意志的声音中,还是能听出她的决心。
「我接受你的委托。」
「……多谢。」
我微微低下头。如此简短的两个字,却让我差点发出哽咽。抬起头时,由比滨已经把头移开雪之下的肩膀。
「我也来帮忙……」
由比滨看向这里,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她跟我对上视线时,原本哭泣的表情转为笑容。
「……谢了。」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仰头往上看。
下一秒,橘红色的天空变得一片模糊。
第九卷 ⑦ 总有一天,由比滨结衣——
一回到家,我立刻倒到沙发上。
在那之后,一行人默默地回去社办,怀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难为情,各自道别离去。
雪之下以归还钥匙为由,第一个离开社办,我也恨不得赶快离开现场,快步走向脚踏车停放处,由比滨则匆匆往公车站牌跑去。回想起来,我们好像仅简短交谈一、两句,便迅速解散。
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清晰重现。
我竟然说出那么丢脸的话……
唔喔喔喔喔喔——超想死的!让我死了算了!明天超不想去学校啊啊啊啊啊——白痴!白痴!我这个大白痴!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不断在心中呐喊,发出低沉的呻吟。这张沙发没有多大,所以我大概滚了三圈半,便咕咚一声摔到地上。
家猫小雪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从原本窝的暖被桌里冲出来,绕着客厅跑好几圈,接着一溜烟地逃出去。
小雪跑来跑去的模样相当有活力,超乎我原本的想像。仔细想想,其实满有道理的,毕竟猎豹也是猫科动物,猎人则是某部作者常常外出取材的漫画。
如此这般,我想着一堆有的没的东西,整个人趴在地毯上。
「……好想死。」
我小声地嘟哝。
不堪回首的往事重现脑海时,人们会经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带有破坏冲动的狂乱状态,第二阶段是被忧郁吞噬的消沉状态。
我狂乱地扭动身体,接着像断了线的人偶,瞬间停下动作,在两者之间不断反覆。这像极了仿佛已经死掉,凑近一看又挤出力气继续挣扎的蝉。我果然跟昆虫没什么两样。
重新面对自己,经历一阵痛苦后,我产生些许死心的念头,大大地吐一口气,把身体翻过来。这时,我跟正好走进客厅,目睹一切而傻眼的小町对上视线。
「……哥哥,怎么了吗?」
她半惊恐、半无奈地开口。但是,不论自己的妹妹再可爱,现在的我实在提不起劲搭理。我把脸撇到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
「不要管我。哥哥有点陷入认同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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