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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公主很危险,她把你留在身边绝对是想图谋不轨。
莱娜临走前的话在少女耳边轻轻回响,混杂在滴答滴答的流水声中,一下一下叩击着特丝蒂娅的内心。
莱娜小姐的担心不无道理,艾琳娜是导致她无法入学的罪魁祸首,也确实对她展露过极为明显的敌意。
其实倘若艾琳娜真想让她一辈子见不到拜伦伯爵,有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那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把特丝蒂娅关进大牢,永远锁在里面。
但艾琳娜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给了她一个重新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学习的机会,这是特丝蒂娅最奇怪的地方,也是莱娜怀疑对方另有所图的主要依据。
可她一个天赋平平的初级骑士,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艾琳娜公主如此费心。
温热的水流滑过面颊,沿着沟壑流至小腹,最终顺着线条优美的玉腿滴落在瓷砖,特丝蒂娅抿紧樱粉色的唇瓣,手掌轻轻擦拭身体。
她又想到那天艾琳娜下令责罚女仆,那股完全不在乎无辜人士感受,嚣张任性的模样,与之前强迫她留下时的态度一模一样。
也许艾琳娜公主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留她在身边也只是图一时新鲜…
就像坎托皇帝喜欢养鸟,还专门在皇宫里划分出区域,供鸟儿们取食休憩,她在艾琳娜公主心底估计也和那些宠物没什么两样。
高兴了可以大肆褒奖,难过了就冷落在一旁,看一眼都嫌多余。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大,特丝蒂娅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被重物压着,有点微弱地喘不过气。
她最近变得特别奇怪,总是会有一种找不到源头,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清洗完身体,特丝蒂娅换上一身洁白睡裙,踩着凉鞋离开浴室。
卧室里,卡瑟琳躺在床铺,手掌朝内搭在身体两侧,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特丝蒂娅看着另一床没被人动过的被子,担心动静太大吵醒卡瑟琳,于是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等头发被风吹干,这才缓缓转身钻进被窝。
“特丝蒂娅小姐。”卡瑟琳说。
特丝蒂娅突然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诶”。
“抱歉,吓到了你么?”卡瑟琳向她道歉。
特丝蒂娅很快从惊魂未定的状态恢复过来,摇摇头说:“…没有。”
她还以为卡瑟琳早就睡熟了。
得到特丝蒂娅回应,卡瑟琳接着补充。
“明天我们要早起,卡洛塔伯爵六点半就会去学院,届时,艾琳娜殿下也会跟她一起离开。”
这么算下来,她们必须在五点半之前起床,比平时还要早了半个点。
“好的。”特丝蒂娅回答。
言毕,房间再度陷入沉默,卡瑟琳说完这句话继续保持原来姿势,看不出来有没有睡着。
特丝蒂娅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结果尝试了一刻钟都没能成功入睡。
倒也不是不习惯身旁多了个人,只是想到艾琳娜今夜和卡洛塔也是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特丝蒂娅就怎么都睡不着,脑子格外清醒。
她想到舞会上艾琳娜与卡洛塔配合着跳的那支舞,当时的记忆不仅没有因为晚宴结束变得模糊,反而在回想时不断翻新,艾琳娜的每一个肢体动作,每一处衣装细节都变得愈发清晰。
过了不知多久,特丝蒂娅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卡瑟琳小姐睡了吗?”
下一秒,卡瑟琳回答没有。
“不困吗?”特丝蒂娅又问。
“不困。”卡瑟琳说。
接着便是如死一般的寂静,特丝蒂娅也习惯了卡瑟琳经常性的沉默,思考片刻,找了一个应该不算涉及隐私的话题。
“卡瑟琳小姐…艾琳娜殿下和卡洛塔伯爵以前就认识吗…”
她看得出来,两人表现出的亲昵态度相当自然,舞蹈时更是隐约透露着一股默契。
听完特丝蒂娅的话,卡瑟琳沉默了半分钟,给出一个精简至极的回答。
“认识。”
她们从小就认识,光凭卡洛塔对艾琳娜的照顾,说是后者的半个干妈都不为过。
她猜得果然没错。
特丝蒂娅闻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逐渐意识到卡瑟琳没有强烈聊下去的欲望。
除了切磋指导和吩咐任务,卡瑟琳很少跟艾琳娜以外的人说话,就算是特丝蒂娅亦不例外。
见身旁的墨发美人像个苦修者一样闭目养神,显然不太想出声,特丝蒂娅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对方,只能目光游离地望向上方的天花板,默默发呆。
离开故乡的第三个星期,特丝蒂娅有点想家了。
第三十七章 小艾琳长大了
入夜,卡洛塔的私人卧室,一位银发赤瞳的绝美少女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捧着一本魔法学笔记,目光专注地落在纸面。
灵光术,奥术系中级魔法,可以让施术者在特定容器里暂时储存一定量的精神力,使用时催动术阵即可快速回收之前注入的精神力。
艾琳娜按照卡洛塔讲述的镌刻要点,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无属性魔晶石,输送精神力构建魔法术阵。
奥术系魔法通常不需要用到元素微粒参与,所以整个施法过程会少去牵引元素这一中间步骤,在魔法师晋升传奇法师之前,释放奥术系魔法所需要的精神力要比同等级元素系魔法少得多。
至于传奇法师以及在其之上的法术缔造者,他们释放元素魔法几乎不存在精神力损耗,元素亲和力足够的情况下,甚至可以用一份精神力同时牵引多份元素微粒,这个时候的奥术系魔法就开始比元素系魔法更考验施法者的精神力储备。
小心翼翼地刻画出术阵形状,确保每一个节点都可以与前后两个节点产生联系,形成精神力洪流,艾琳娜望着眼前如毛线球一般杂乱的魔法术阵,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
卡洛塔只教了她灵光术的通用咒语,并没有将对应的古法咒语抄在笔记上,这也直接导致艾琳娜只能靠前者说的知识点自己探索,没有走捷径的机会。
至于问卡洛塔要灵光术的古法咒语,艾琳娜考虑都没考虑过,对方一来可能并没有特意去记这类中级魔法的中文写法,二来可能会暴露她能读懂古法语这一事实。
艾琳娜可以为了博取卡洛塔的好感,从傲慢恶毒的皇室公主变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可以展现出她过人的魔法天赋和术阵理解,获得更多更广的神秘学资源。
唯有懂得中文这一点,不是性情或者天赋可以轻易解释,纵观现存的整部人类史,能参悟一部分古法语的只有那位伟大的法术缔造者艾玫妮女士。
一旦暴露,不仅艾琳娜的真实身份会遭到质疑,更会使如今相对安稳的国际形势被人为打破,即便能得到坎托皇帝的庇护,接下来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也不是艾琳娜这样一个小小学徒所能轻易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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