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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尔菲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人格魅力，值得让一个对她仇视了那么多年的便宜姐姐突然花大把心思接近，她能想到的就是艾琳娜想要拿她取乐，去缓解对方那颗在宫里闲到无处发泄的心。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的，黛尔菲丝愿意相信吗？”
艾琳娜语气平缓，鲜艳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戏谑，恰恰相反，那双水一样的眼眸里充斥着让人难以忽略的真诚，恍惚间，黛尔菲丝似乎看到了安诺的影子。
过了半分钟，黛尔菲丝嘲笑般地扬了扬唇。
“喜欢我？”
这句话哪怕换一个陌生人来说，配合此刻的认真神情，相当好哄的黛尔菲丝内心可能都会忍不住想要信个一两分，但换作艾琳娜来，这个可能性低到能够忽略不计。
她清晰地记得艾琳娜以前是怎么对待她的，不仅撕坏了坎托给她的裙子，还用各种理由污蔑她，欺负她。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她才豪掷千金，还要在每天晚上来到这座荒无人烟的古堡。
与其相信艾琳娜会大发善心，黛尔菲丝更愿意相信安诺是前者独立出来的一个人格，只是平时被艾琳娜压制着，所以才不会出现，否则完全无法解释一个人服药前后天差地别的性格变化。
察觉到艾琳娜伸手想要触碰自己，黛尔菲丝毫不留情地抬手打开，瞳孔泛红。
“我说了，不要碰我。”
第一百六十章 姐姐
窗外弦月初升，银白色的辉瀑落在金发萝莉头顶，透过月华，艾琳娜看见黛尔菲丝那对藏在金发之下，微微颤抖着的香肩。
被黛尔菲丝推开来的手略微有些泛红，不过比不上刚才让对方攥得紧实的手腕，艾琳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左手僵硬地靠在半空。
黛尔菲丝比她预料地还要警惕许多，原本她想等到来年开春，特丝蒂娅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之后，自己再一点点把安诺等同于艾琳娜这一信息传递给对方，结果现在却突然间提前了这么多。
这种计划之外的变数不仅影响到了黛尔菲丝，也让艾琳娜陷入到十分纠结的境地。
“……”
“…不许碰我。”
黛尔菲丝的声音很低，两条纤细光洁的白丝小腿贴着墙壁，睫羽低垂，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黛尔菲丝…”艾琳娜重复了一遍，没有坚持伸手触摸对方。
“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然后再决定怎么对待我。”
艾琳娜目前有几件事不太确定，而最要紧的就是弄清楚黛尔菲丝目前这么对她的态度究竟是出于对哪一方面的不满。
是因为自己用“安诺”这个假身份欺骗了她，所以黛尔菲丝才表现出那么难以接受，还是说她其实不在乎安诺是否是编造出来的身份，真正在意的是面前这位帝国公主既是安诺，同时又是欺负过她很多次的恶毒姐姐。
或许在黛尔菲丝心底，安诺可以不是安诺，可以不是所谓的卡里斯特帝国皇族，甚至可以没有一丝一毫与自己有关的点，但唯独不应该是她最讨厌的艾琳娜·奥维希亚。
“还有什么好说的？”黛尔菲丝攥紧手指，白皙的指腹因为用力变得更加惨白。
她想歇斯底里地让艾琳娜从她的房间里滚出去，但最终还是死死地克制着。
发脾气闹情绪只有在意她的人才会吃那一套，以艾琳娜曾经表现出来的态度，如果她这么开口了，后者完全可以不听，甚至有可能站在原地看她情绪失控一般地闹笑话。
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讲，皇宫古堡是卡里斯特历任皇帝的财产，而艾琳娜是坎托最受宠的女儿，黛尔菲丝无论从哪种层面都没有驱逐她的能力和身份，至于动用武力，且不说安诺是她的魔法学老师，两个人就连外貌身材都存在明显差异，黛尔菲丝小胳膊小腿根本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听出黛尔菲丝有些嘶哑的声线，艾琳娜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用安诺·费尔西斯的身份接近黛尔菲丝实属无奈之举，我不是故意想要欺骗你，或者说，并非是为了刻意玩弄黛尔菲丝的感情才这么做的。”
“艾琳娜·奥维希亚干过很多桩错事，她不是一位合格的公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所以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做到那些我以前没能做到的事。”
“这就是安诺存在的理由。”
艾琳娜不指望这一番话能让性格别扭的黛尔菲丝那么快转过弯来，不过她只要这么说了，或多或少也能从黛尔菲丝的回答里，找到对方不愿意接受事实的原因。
黛尔菲丝闻言沉默不语，依旧低着头看向脚边的砖块。
艾琳娜不是那样的人，她认识的银发公主矫情做作，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好接近的恶人气场，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好。
一年前她们还是关系在冰点之下的仇敌，艾琳娜路过古堡时也不介意花些时间说些酸话，在字里行间戳她的痛点，为什么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脑海中与安诺相处的记忆止不住地往外冒，黛尔菲丝想到了女人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拭嘴唇，想到了安诺每晚睡前为她压好的被角，也想到了为了让她不被晚风吹感冒，主动环紧了的那双手。
安诺对她很好，不过正是这份好反应到艾琳娜的身上，反而处处透露着不真实感。
如果不是别人，黛尔菲丝也许会很自然地接受这一套说辞，安诺只是喜欢她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之前选择进入古堡小住对安诺来说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可当这美好的邂逅与艾琳娜挂上勾，所有的事物都好像在冥冥之中蒙上一层灰雾，黛尔菲丝不相信对方会花那么大的价钱来和自己见面，还要为了她忍受单向幻化魔药那令人作呕的口味。
不对…根本不可能…
她不值得别人这么关心她，也不值得对方花费如此多的时间、精力、金钱，更别提那个人还是与她素有旧怨的艾琳娜。
“说完了吗？”
黛尔菲丝伸出一只手缓缓滑过面颊，将一缕落在耳边的金发拨开，任其自由垂落在侧脸，遮盖住眼睛。
“如果你想看到我情绪进一步崩溃的样子。”
“那么很抱歉，艾琳娜公主，你的目的注定无法达到。”
几分钟前，她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无论艾琳娜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有比先前更大的情绪波动。
已经那么狼狈了，继续在艾琳娜面前失态，无异于将被对方玩弄成几瓣的自尊心剖出来扔到泥里，任由灰尘肆意践踏。
视线逐渐下移，黛尔菲丝看见了自己胸口挂着的宝石项链，那是安诺送给她的礼物，靠近中心位置是一块质地细腻的绿宝石，月光泼洒，倒映出金发萝莉的双眼。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黛尔菲丝盯着项链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觉得心脏被人用力攥着，胸口喘不上来气，浓烈到仿佛能把她吞噬干净的苦闷感在体内横冲直撞。
她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空掉了。
恍惚间，黛尔菲丝听到耳边传来“哒”的一声清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或者是某种尖锐的鞋跟碰撞砖块。
视野里忽然多出一簇银发，下一秒，黛尔菲丝感觉自己的眼眶被一团柔软的布轻轻触摸，湿润的泪珠被丝帕吸收，只留下眼底挥之不去的盈盈水波。
艾琳娜单膝跪地，丝毫不在意地上可能有的灰尘或者玻璃残留，裙摆拖地，被轻薄黑丝包裹，微微透出肉色的膝盖贴近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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