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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知何时多出另外一道身影。

    转过身，艾琳娜站在走廊，因为室内热，她穿了一条款式较为清凉的睡裙，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落在裙外，素白的裙纱勾勒出纤细可人的腰肢，一双修长圆润的美腿未着丝袜，俏生生暴露在空气里，十根白玉似的脚趾藏在凉鞋内，雪白光洁的足背隐约能够看见血管。

    画得挺可爱…是指玻璃上的吗？

    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举动被艾琳娜公主逮了个正着，特丝蒂娅缩了缩手指，俏脸微红，白色过膝袜包裹住的光滑嫩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艾，艾琳娜殿下晚上好，我只是…随便画画…”

    艾琳娜公主会怎么想，她都十八岁了，竟然还在做这种小孩子才会干的事。

    看到身体朝旁边侧了侧，试图用自己遮盖住窗户的粉毛女仆，艾琳娜弯唇笑了笑，语气平缓。

    “要是早知道特丝蒂娅有这方面天赋，我该让你跟墨瑟小姐学一学，没准以后能靠画画混个温饱。”

    “你说呢，特丝蒂娅小姐？”

    发觉粉毛女仆的耳朵根在她说完这话后更加娇艳欲滴，艾琳娜抬起手，指背靠在嘴边掩唇轻笑。

    欺负笨蛋女仆果然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不过艾琳娜这么做倒也不单纯是为了自己开心。

    她刚才瞧见特丝蒂娅在透明玻璃上画的图案，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细微的情绪波动，那投射于窗户上的蓝瞳流露出浅淡的落寞，和平常总是带着盈盈水波的模样完全不同。

    “艾琳娜殿下…”

    特丝蒂娅红了红脸，手掌攥着裙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语气带着一丝娇嗔。

    感觉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艾琳娜食指伸直，轻轻戳了戳自己面颊，低声道。

    “这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明天就是剪彩仪式，特丝蒂娅作为三皇女的贴身女仆也要登艇。

    顺着特丝蒂娅原先的目光朝窗外望去，艾琳娜看见了在幕布下的庞然大物，轻轻开口。

    “飞行艇的安全性不用担心，卡洛塔姐姐检查过两遍了，无论是结构本身还是能量传输的媒介，两者都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会不会有人趁着夜色进去搞破坏，卡洛塔姐姐预想过这种情况，所以早就布置了防御结界，并且严加看管。”

    整个卡里斯特帝国明面上的传奇法师就那么多，想绕过卡洛塔的监视毁坏飞行艇根本不可能。

    听见艾琳娜和自己说起明天的事，特丝蒂娅犹豫片刻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回禀艾琳娜殿下，我没有担心这个啦…”

    “只是刚才在帮别的女仆搬东西，所以回来的时候稍微迟了点。”

    在卡洛塔的私人庄园住了小半年，特丝蒂娅凭借天命女主超高的人格魅力结识了不少新伙伴，由于今天公馆出奇繁忙，正好艾琳娜也休息了，特丝蒂娅便想着在空闲时间帮朋友们做点什么，不知不觉就忙到了现在。

    “对了，艾琳娜殿下怎么出来了…安诺小姐不在吗…”特丝蒂娅问。

    按照那位四皇女对姐姐的黏糊劲，她应该不会让艾琳娜殿下一个人出来。

    “房间内稍微有点闷，开窗户又容易着凉，所以出来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这条走廊里的房间只有艾琳娜、黛尔菲丝、以及两位贴身女仆住，不必担心撞见其他人。

    “安诺在休息，离开一会儿没什么，时间太久她就该醒了。”艾琳娜接着补充。

    这只小萝莉不认床只认人，等她反应过来抱着的软枕没了，估计会起身找人。

    不过仔细一想，怎么感觉她像是后半夜突然起床，然后背着丈夫外出找小情人偷情的妻子。

    特丝蒂娅闻言轻轻哦了一声，一时间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见特丝蒂娅一直没有回房间的意思，艾琳娜走到她旁边，轻声细语。

    “我在这是为了透透气，特丝蒂娅小姐又是为了什么？”

    “陪我吗？”

    闻到一阵清甜的香气入鼻，耳边是悦耳的女声，特丝蒂娅愣了愣神，片刻回答。

    “嗯…”

    也许是习惯使然，艾琳娜殿下没有开口让她走，自己就不该欣然退场。

    艾琳娜闻言红瞳微眯，盛着碎光的眸子盯着特丝蒂娅。

    “我没什么事，如果你累了的话可以先回卧室睡觉，明天还有剪彩仪式。”

    听了这话，特丝蒂娅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语气轻柔。

    “回禀艾琳娜殿下…我还不累…”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今夜的艾琳娜公主格外温柔，格外地想让人亲近。

    也许是心态上的转变，距离她脱离女仆生活的时间越来越近，特丝蒂娅愈发能感觉到自己心头与日俱增的不舍。

    能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多相处一段时间，等工作到期进了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进修，乃至更往后她毕业了离开帝都，可能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艾琳娜公主了。

    看特丝蒂娅一再坚持，艾琳娜也没多问，轻轻将窗户开了一条细缝，感受丝丝凉风穿过指缝。

    过了半分钟，特丝蒂娅主动出声：“艾琳娜殿下，现在紧张吗？”

    艾琳娜听罢轻抖几下眼睫，语气平淡道。

    “紧张什么？”

    特丝蒂娅即答：“明天关于魔能飞行艇的事，殿下准备了很久…”

    虽然看得出来艾琳娜对此次试飞很有把握，但这种事情就像考试一样，在成绩真正出来之前，人心里难免都会有那么一丝紧张。

    特丝蒂娅当初参加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尽管自认发挥不错，却也依旧在等待时间倍感煎熬，直到获得录取消息才终于能松上一口气。

    沉默片刻，艾琳娜没有撒谎，而是如实回答。

    “是有一点。”

    为了这次试飞，她在舆论方面造足了势，如果失败将会使本就寸步难行的魔能器械陷入更加危险的处境，未来的计划也会变得难以实施。

    她需要这次成功替坎托开那个他不方便直接开的口，需要借这座划时代的航空巨兽争取为数不多的中立派支持，需要魔能器械的发展前景作为筹码与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谈判。

    除此以外，作为晚辈，她也由衷地希望卡洛塔·阿什凯特尔伯爵能够在她最想做的事业上走得更远。

    特丝蒂娅想的没错，重重压力堆积在心头，即便是十拿九稳的结果也让艾琳娜感到到一抹微弱的紧张。

    “是因为…没有把握吗？”特丝蒂娅问。

    艾琳娜摇摇头回答：“恰恰相反。”

    就是由于成功的可能性太高了，所以她才会畏惧失败，畏惧那不到百分之一的风险。

    特丝蒂娅乍一听有些理解不了艾琳娜的意思，不过看着那张雪白精致的脸，细细思索，很快也便明白了对方此刻的想法。

    “艾琳娜殿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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