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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经常和贵族们接触，应该也看得出一些浮在表面上的东西。”
“我和大皇子塔德尔走得较近，与二皇子安德烈相对疏远，这本身就代表着我背后的政治资源会更倾向于前者，也是一种不同于公开支持的隐性站队。”
本来艾琳娜不准备和特丝蒂娅说这些，不过对方既然已经提到了罗特丝想要获胜的动机，那也就说明特丝蒂娅私底下没少思考。
在面包店打一年工和跟在公主身边做一年贴身女仆，收获到的见闻完全不同，毫无疑问，现在的特丝蒂娅比原著里的单纯少女眼界更加开阔，想的东西也更多。
“罗特丝的父亲柯特子爵是二皇子派系中的贵族，也是一位在魔能器械发展问题上持保留意见的保守派，和我天生不和。”
“罗特丝的行为可以看做是她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她的父亲可不敢公然跳出来针对帝国三皇女的挚友，还搞出一大堆幺蛾子。”
“也就是说，罗特丝的出现存在一定的偶然性，而她又为那些必定会与我起剧烈冲突的贵族势力提供了契机，换句话来讲，她在这场对决里只是被人当成刀子在用。”
胜了，安瑟不仅可以往特丝蒂娅身上泼脏水，也能间接打压艾琳娜风头正盛的势头。
败了，加大力度让特丝蒂娅污名化，进一步影响艾琳娜的声誉。
无论哪种结果，只要后续处理得当，安瑟都能实现自己的目的，而且不容易引火烧身。
做这些事情的是罗特丝，攻击的也是特丝蒂娅而非艾琳娜，双方露在水面上的都是代理人，坎托会为伤害到自己掌中明珠的人花费时间精力调查取证，却也不至于连女儿的朋友出了什么事情，也要细细过问。
“安瑟…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吗？”特丝蒂娅小声询问。
艾琳娜点点头，予以肯定。
“嗯，所以他才会抓住这个机会对你动手，利用罗特丝栽赃陷害，试图彻底毁掉特丝蒂娅的名誉。”
“估计在对决开始前，安瑟已经做好了相关布置，不管结局如何，这件事都很难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柯特子爵可不敢供出安瑟来，后者是大公之子，身份地位远比他尊贵，更别说后面站着的还有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只要泄了密，他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大贵族和皇室成员之间的政治斗争，小贵族一旦卷进来甚至会被余波碾成齑粉，柯特子爵便是如此。
“所以，其实从我向罗特丝小姐发出挑战的时候，一切就都无法改变了…”特丝蒂娅轻声细语，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尽管怎么看都是罗特丝有错在先，但是对方受到的惩罚未免太严重了。
“她也只是一个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的可怜人…”
就像艾琳娜所言，两方势力角逐引发的巨浪会轻易吞没那些留在海岸线上的人，柯特作为子爵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无权无势的平民。
思索至此，特丝蒂娅顿时想到沃利斯农场下那些残破不堪的尸体，在大皇子眼中，没有工作能力的残疾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父母抛弃在街头的孩童，这些人不仅没有生产价值，还都是影响帝国的不稳定因素，故而命贱如草芥。
或许这就是上层贵族们的残酷与冷血…
脸颊突然被人用手捏了捏，特丝蒂娅娇躯一颤，腰板下意识挺直，抬眸望向一边的银发公主。
“听特丝蒂娅的意思，你很同情罗特丝吗？”
艾琳娜语气平缓，眼眸不悲不喜。
特丝蒂娅看着那双幽冷红瞳有点猜不出艾琳娜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继续说会不会惹她生气，声音不自觉又低了几度。
“嗯…罗特丝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确实很生气，所以才一直想要她好好道一次歉…”
“但是，我从来没预料到，这次对决会变成现在这样，罗特丝小姐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太了…”
“也正因如此…我会思考，是不是我那天晚上过于感情用事，没能沉得住气才导致这一切发生。”
“或许有更柔和的方式解决问题，而非靠一场对决，罗特丝所处的那个位置，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的，只能一步步看着自己滑向绝望的深渊。”
就像是诽谤和杀人，虽然都是犯罪，但量刑依据不可能一致，罗特丝只是私底下乱说话，并没有大范围宣传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罪不至此。
话音落下，艾琳娜依旧沉默不语，特丝蒂娅看着对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咬咬唇，声音更低。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不成熟…或者说是幼稚…”
“明明是靠艾琳娜公主才有这次对决的机会，我此刻却在说这样的话。”
“真的……好差劲……”
越说越觉得自己辜负了艾琳娜的好意，特丝蒂娅耷拉下来脑袋，脚上的鞋子轻轻打着架。
半晌，艾琳娜冷声开口：“确实挺幼稚的。”
“那特丝蒂娅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
这次轮到特丝蒂娅沉默了，事实上她也清楚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且不切实际。
世上哪有什么双全的法子。
“我当时的确可以逼着她向你道歉，但那不是特丝蒂娅想要的，对吗？”艾琳娜问。
“没有其他更柔和的办法，如果少了这场对决，那就意味着你要对罗特丝的侮辱忍气吞声。”
艾琳娜单手撑腮，偏过头看着特丝蒂娅。
“特丝蒂娅只是因为看到了后果，所以反推出事情的起因，并在这一基础上产生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可事实上，你并没有做错。”
“对你而言，这场对决仅仅只是一场对决，在其上擅自加注的人是安瑟，导致罗特丝悲惨结局的人也是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安瑟的那次夜谈，罗特丝根本不可能这么拼命。
听完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咽了咽喉咙，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她明白罗特丝也不过是政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能被抛弃，被吃掉，却也依旧会为对方的死活产生显著的心理波动。
“对不起…”特丝蒂娅说。
艾琳娜闻言扑闪几下睫羽，轻声道：“跟我道什么歉？”
“我…有些辜负艾琳娜了…”
对方帮她争取了这个机会，结果她却在事后患得患失，表现得如此差劲。
艾琳娜公主听了……应该会不太舒服吧……
望着垂下眼皮的特丝蒂娅，艾琳娜没有再打击对方什么，恰恰相反，她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温柔。
“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同情心这种东西难以抑制，就连是我也会认为罗特丝最终落得这般下场，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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