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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起战意高涨的普利斯王国，卡里斯特帝国这边反而有些势弱，如此长时间的战斗消磨了所有人的精神，刚开始时，特丝蒂娅的鼓舞还能有些成效，但到了拉锯战环节，尤其是长达数月的城墙攻防，这些守城士兵早就麻木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方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却还是要遵循自然规律，作为一个有情感且能够感知疼痛的人站在第一线，落入下风也是迟早的事。
更别说连续数场战斗还带来了一连串的伤亡，魔炮发动前，三处堡垒已然岌岌可危，发动后的乘胜追击又折了些士兵，再到如今重新被敌人围住堡垒，每天又是一连串的攻城魔法呼啸而来，当初站在城墙上的人，早已经换了一半。
就连伤亡率向来很低的特丝蒂娅小队也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当然，现在的特丝蒂娅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初至北境，被查理斯大公以荣耀男爵身份任命的小队长了，而是掌控着三分之一莱雅塔堡垒防御线的骑士长。
思考间，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特丝蒂娅耳朵，偏头看去，另一位侍者走上城墙。
“特丝蒂娅骑士长，查理斯殿下让你半小时内到会议厅，有要事讨论。”
这个时间点，大概率是邀请她讨论下一步防御计划。
“我知道了，带路吧。”
特丝蒂娅点点头，手掌轻轻搭在剑柄，跟随侍者来到楼梯，骑士靴刚踩在地砖，腰侧雕花的纯白剑鞘折射出阳光，忽然间轻颤一下。
不同于走路时双腿晃动带起的幅度，与光明之剑灵魂绑定的特丝蒂娅立刻感觉到异动，戴着白丝手套的手下移，轻抚鞘身。
颤抖只存在了一瞬间，少女触碰到时已然停止，残存的直觉让特丝蒂娅抬起眸，天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城墙外平坦的雪原。
阳光泼洒，寒风凛冽的冻土闪烁着光点，些许暗红深埋在冻层，犹如一块块血色玛瑙。
那是士兵们的血肉，战争让这片雪原上的风多了一抹铁锈气味，也为曾经雪白的大地增添了几分杀意。
“怎么了，特丝蒂娅骑士长？”
察觉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侍从转过身望向特丝蒂娅。
“……”
是错觉吗？
特丝蒂娅刚才似乎感觉到一股极为强大的魔力波动，不到零点几秒，就连精神力都无法捕捉。
可是现在再看，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就连光明之剑也不再有任何反应。
脑海残存着令特丝蒂娅倍感不适的阴湿感，谨慎起见，少女拔出剑，萦绕在周遭的光元素微粒自发缠绕，将半透明的剑身映照成烈阳一般的炽光。
除了精神力探测，散溢而出的光元素微粒同时附着到四周，没有暗元素反应，没有强魔力波动，没有让她难受的东西。
难道…是她最近的精神太紧绷了…
半晌，特丝蒂娅将光明之剑重新插入剑鞘，随手拨开一缕随风飘摆的粉发，轻声回应。
“没什么，走吧。”
“另外，让守城士兵自己也多注意些，不要完全依靠哨塔。”
侍从听到命令点点头，立刻回应。
“明白，特丝蒂娅骑士长。”
对于这位和他们时刻站在一起又实力强劲的骑士长，堡垒士兵心底只有敬重与钦佩。
冻原风雪依旧，没有人注意或者说就算注意也根本无法发现，一缕流动的黑气随着风飘散在空气中，朝着防线后方的城镇弥漫而去。
跟随侍从来到议政厅，身穿黑色军装面容严肃的查理斯大公早已就位，除此之外议政桌旁还有另外两位骑士长，也是他的私人亲信。
这两位算是特丝蒂娅的老熟人了，他们每次开会制定作战计划基本都在，反倒是另外一位出席会议的成员让特丝蒂娅有些惊讶。
墨黑色的长发披散至腰，一袭黛紫色的贴身长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修长双腿覆盖着保暖用的透明丝袜，在桌下优雅交叠，米色的皮短靴遮挡住女人精致小巧的足踝，茶瞳流转间，一柄法杖斜靠在光洁白嫩的藕臂，带着一股知性而成熟的美感。
卡洛塔·阿什凯特尔，特丝蒂娅上次见她还是魔能巨炮初现威势的那日。
看到经过战争洗礼，气质明显像是变了一个人的特丝蒂娅，卡洛塔朝她点点头，视线于粉发间束着的纯黑丝带上稍作停顿，片刻挪开。
“好久不见，特丝蒂娅。”
卡洛塔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你似乎离传奇法师又近了一步。”
这不是贵族间的客套话，而是她认真探测过的事实。
到了卡洛塔这个级别，从特丝蒂娅腰侧放着的光明之剑散溢出的魔力波动看，基本就能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水平。
如今的特丝蒂娅已经达到了高阶魔导师的顶点，距离传奇法师不过一步之遥，一旦突破便将名垂青史。
二十一岁的传奇法师，还是平民出身，这种速度甚至超过了同为天才的洛莉安。
特丝蒂娅闻言礼貌地点点头，润声回应。
“卡洛塔教授也是，好久不见。”
随后，特丝蒂娅主动坐到了卡洛塔旁边，又和其他几位出席会议的骑士长以及查理斯大公分别打过招呼。
新一轮的战事迫在眉睫，前线会议自然没有那么多贵族间的礼仪和客气，见人来齐，查理斯大公开门见山，告知几位防线指挥官具体状况。
“普利斯王国方，凯尔斯所统领的那一批光明骑士已经不具备短期内作战能力，目前除他本人，基本全部退居后线。”
“之前的防守计划也算是见了成效，但现在的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查理斯声音低沉，下巴上的胡茬随着说话微微颤抖，硬朗的面容宛如刀削。
“就目前得到的消息，另外两支分别镇守王国北部与西部的教廷骑士团正在抽调骑士，填补前线缺少的士兵。”
“换言之，比一月前更强的攻势正在酝酿，此外，我们曾经击败的格兰特公爵也已经从王国后方招募了足够多的雇佣兵，这些冒险家得到王国支持，获得了大量武器装备补给。”
“虽然在纪律性和战斗意志上，他们比不得格兰特公爵久募的私兵，但这些雇佣兵在普利斯王国境内向来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战斗力同样不可小觑。”
即便把他们当成杂兵来用，也会给卡里斯特帝国方的防御阵线带来极大压力。
普利斯王国的战争潜力远比他们想象得要高。
说到这里，查理斯拧紧眉头。
“新皇方才登基，虽积极响应战争，但士兵招募一事，仍然需要大量时间投入。”
不到万不得已，就算是坎托也不会擅自调动禁卫军支援前线，哪怕只是极少的一部分，更别说如今位子还没坐稳的新皇。
哪怕黛尔菲丝想要举全国之力和普利斯王国硬磕，也得先考虑国内贵族的态度，从他们手头上要人，光靠一旨法案强征，没有好处支撑，谁都会心生怨言，而埋怨一旦多了，皇权又会不稳。
站在新皇的角度，这一堆事的棘手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前线。
“不过除此以外，也有几条好消息值得分享，首先便是新皇加大了对于战事的资金投入，大量沿海物资将被运往前线。”
“装备方面，一批有可能改变防线布置的魔能武器即将投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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