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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举国皆是的地步。

    这一现状一直维持到两三年前，光明圣皇因希伯来梦中得悟，遂着手修改了新圣典，将所有无信者打为对神不敬的异教徒，认为他们亵渎了万物之母，并以此作为发动圣战的理由，向早已放弃了宗教信仰的卡里斯特帝国宣战。

    从中庸走向极端，如此迅速且彻底的教义转变，不止是让受光明圣庭影响颇多的底层大众感到了难以理解，甚至就连一些教廷内部的神职人员、信仰光明圣庭的骑士、贵族也隐约觉察出些许不妥。

    历代教皇虽然也会修改教典，并对其中一些条例进行新的诠释，使之更加贴合时代，贴合王国，但没有哪一任会做出那么大的动作。

    莫伊娜·安洁莉娜便是最早意识到光明圣庭走了岔路的那一批人，这位属于造物主的侍奉圣女从不认为信仰应当以强权或欺压的方式传播，它理应是包容且纯粹的，而非狭隘的束缚与控制——太阳高悬于天，散播温暖与光亮的同时也会留下黄昏、长夜的空隙，祂不会否认其他存在，因为那些寒冷和昏暗也是经祂所创生，一切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绝不偏向于一端。

    “早在向卡里斯特帝国发动圣战之际，圣庭内部便有不少教徒怀疑过他们这么做的正当性。”

    虚幻的画面里，双膝跪地呈祈祷状的光明圣女神情虔诚，手掌由原先的交叉姿势改为叠放靠在胸口，随着说话声，嫩白丰盈与丝织礼带轻微起伏。

    “光明圣庭自建立之初，一贯遵循的宗旨便是不插手世俗政治，成立教廷骑士团也仅是为了自卫，以及帮助偏远地区的教徒们远离魔兽侵扰。”

    “将手中的赐福之剑挥向有着相同起源的人类同胞，已然违背了教廷骑士团最初的理想与目标。”

    只不过，圣皇毕竟是圣皇，是光明圣庭名义和权力上的至高存在，就算旁人对他的判断抱有质疑，想要寻求改变也没有那么容易。

    更别说如今普利斯王国内部无人不信光明圣庭，在因希伯来高强度的教典洗脑之下，一部分狂信徒甚至愚昧到就连一部分神职人员都难以理解他们的思路。

    话音方落，莫伊娜抬起眸，接着出声。

    “两国战端一开，我便尝试主动接触对圣皇大人的决定持有保留态度的主教、骑士、信徒。”

    “起初绝大多数人都愿意相信圣皇大人的判断，相信新教典对于信仰和主的诠释，谨遵上级教诲甚至到了一种盲从的状态，坚定不移地认为我们正走在一条光芒万丈的辉煌之路上。”

    “…直到血淋淋的战争揭开所谓传播道义的外衣，展露出底下的残酷真相。”

    为了一个只存在于现任圣皇口中，数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圣光教义，多少圣殿骑士埋骨冻土，长眠于雪原之中。

    而他们最终究竟得到了什么？

    一套被鲜血染红的圣白铠甲，在高墙下盛满阴影的骑士剑，还有亲人朋友们的哀哭与叹息。

    灵魂周遭的温暖和光亮不再，直到生命的尽头，骑士们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满腔的铁锈气息与连绵不断的哀嚎声。

    看着光晕中的莫伊娜，艾琳娜轻声细语。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圣皇做了和普利斯国王一样的事。”

    出发点或许不同，但得到的结果一致，不管是卡里斯特帝国还是普利斯王国，都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了巨大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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