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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他忽然明白为何陆鹤与张道兕拼死逃命，却始终不敢回头一战——他们不是怕那妖童。
他们是怕……镜中之影，已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
那鹰首妖帅说陆鹤“剑道通神”，可陆鹤自己从未展露过真正的剑意源头；张道兕枯荣神光晦明不定，却总在关键一瞬，莫名迟滞半息；黄秋自己也曾数次在临阵突破时，识海深处闪过一帧模糊画面——灰袍、长剑、空瞳，立于血云之下，静默如碑。
原来……早已被盯上。
原来……那妖童并非偶然现身。
她不是来镇守神泉的。
她是来……护镜的。
黄秋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对面本尊脸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你早知道了。”
本尊依旧闭目，嘴角却极轻地向上一扬。
不是笑。
是确认。
黄秋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五指张开，悬于那堆八十枚妖晶之上。
妖晶嗡鸣，金辉暴涨，血色星河疯狂旋转，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碾碎、提纯。
“既然要试……那就试到尽头。”
他心念一动，识海金册哗啦翻开，停驻于赤品道图页。
最后一丝赤纹，开始加速奔涌！
【进度：99.99%】
【99.995%】
【99.999%】
每推进一分，静室温度便下降一寸。空气凝滞如铅，连光线都被扭曲拉长，投下无数摇曳不定的暗影。八十枚妖晶表面，金辉尽数褪去，露出底下暗红如干涸血液的本体，其上浮现出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为齑粉。
而就在此时——
洞府之外，群山深处，突兀响起一声悠长清越的狮吼。
不是暴怒，不是追猎。
而是……应和。
吼声穿透层层禁制，精准落入静室，与黄秋体内孽意道纹共振！
黄秋身躯一震，识海中赤品道图最后一道纹路，轰然合拢！
【进度：100%】
【赤品道图·白鳞湖·圆满】
刹那间，整座静室爆发出一声无声轰鸣。
没有光，没有音，却让时间都为之顿了一瞬。
黄秋双目睁开，瞳孔深处，赤色流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幽深。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眉心。
一滴血珠，自指尖渗出，悬于半空，缓缓旋转。
那血珠之中，竟映出一方微缩湖景——水色澄澈，倒映血云，湖心泉眼吞吐霞光，七尊妖帅肃立如柱。
而在湖面倒影之外，还多出一道小小的、穿着灰袍的身影，正坐在青毛狮子背上，晃着两条小腿，手里把玩着一根白乎乎的大鞭子。
黄秋盯着那滴血中倒影，久久不语。
而后，他屈指一弹。
血珠炸开，化作漫天细雨，每一滴中，皆有赤鳞游动，皆有血云低垂，皆有……一道灰袍虚影，静立不动。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她不是守泉人。”
“她是……镜奴。”
“镜未碎，奴不散。泉不开，奴不醒。”
“而我演化道图，便是叩镜之钟。”
话音未落，洞府外，狮吼再起。
这一次，近在咫尺。
轰隆——！
静室禁制应声而碎！
烟尘弥漫中，一道青金色身影撞破墙壁，跌入室内，单膝跪地，咳出一口暗金血沫。
正是张道兕。
他抬头，满脸惊骇：“陆师兄！快走！那妖童……她不是冲我们来的！她……她在找‘镜子’！”
黄秋却未看他，目光越过张道兕颤抖的肩头，落在洞府入口。
那里，烟尘缓缓散开。
一个不足四尺高的小身影，赤着双脚，踩在碎石瓦砾之上。
宽大的灰布袍子下摆沾了灰，头顶两只晶莹玉角在昏暗中泛着温润光泽。
她歪着头，白亮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黄秋，又缓缓移向他指尖残留的那抹赤色余韵。
“哟……”稚嫩嗓音响起，带着点意外，又有点果然如此的熟稔，“小虫子，你把自己……点着了？”
黄秋缓缓起身，白衣无风自动，七色光华自足下升腾，如焰，如雾，如龙盘旋。
他望着女童，忽然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十度。
“不。”他说，“是你们，把镜子，擦得太亮了。”
女童闻言，大眼睛眨了眨，忽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密乌黑的小牙。
“擦亮了好啊。”她轻轻拍了拍手，脆生生道，“擦亮了，才能照见——”
她顿了顿，白亮眸子骤然转深，化为两汪幽不见底的墨潭：
“——谁，才是镜子里，最先醒来的那个。”
话音落，她抬起小手，朝着黄秋的方向，轻轻一握。
静室中央，那滴尚未完全消散的血珠残影中，灰袍身影忽而抬手，同样一握。
黄秋识海中，金册猛地合拢！
第八幅天赋道图——那幅始终空白、从未开启的黑色道图页，第一次，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掀开一角。
一行古老符文，自黑暗深处缓缓浮现：
【伪道·初醒·镜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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