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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罐子装进证物袋。
“床铺和死者身上找过了吗?有没有遗书、药瓶,或者其他特别的东西?”我问。
痕检的同事摇头:“没有遗书。在床头那堆破烂衣服里找到一个空的止痛药盒,很常见的那种非处方药。另外,”他指了指门后一个歪倒的塑料凳,“凳子上有个空碗,里面有点食物残渣,已经长毛了。其他就是垃圾,没什么有价值的。”
“身份确认了?”
“屋里找到一个旧钱包,里面有身份证。张某,四十六岁,本地人。邻居走访了一下,说这人原来也是厂里的工人,下岗后一直打零工,爱喝酒,脾气不好,老婆前几年跟人跑了,有个女儿好像在外地,基本不联系。独来独往,不怎么跟人打交道。”
又是一个社会边缘人。一个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生前身后都无人问津的可怜虫。这样的死亡,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似乎每天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死亡原因呢?初步判断。”我看着老李。
“中毒。具体是什么毒,得回去验。体表没有明显外伤,虽然腐败了,但没看到搏斗痕迹。结合现场的空酒瓶和药酒,自服或误服的可能性大。”
自服或误服。
我走到门口,想透口气,尽管外面的空气也带着雨水的土腥味。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板门,锁是早就坏了的,只是虚掩着。我看了看门框和锁舌,没有新鲜的撬压痕迹。门口的地面灰尘很厚,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大小和张某留在床边的破拖鞋吻合,还有一些是那个捡破烂老头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清晰的、新鲜的陌生人足迹。
一个封闭的、肮脏的、充满自我毁灭气息的现场。一个被生活抛弃、也可能自我放弃的死者。一瓶要命的药酒。
一切都指向意外,或者自杀。
但我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鱼刺,鲠在那里。
是因为那药酒的气味吗?苦杏仁味……***?***中毒确实有苦杏仁味,但很多果仁泡酒也可能有类似气味。而且,如果是***,死亡会非常迅速,张某似乎没有太多挣扎的迹象(虽然腐败可能掩盖了一些),旁边那个空碗里的食物残渣又表明他死前可能还吃过东西。
是因为现场的“过于自然”吗?自然到好像刻意布置成“一个醉鬼自己找死”的样子。
还是因为……我下意识地觉得,一个人的死亡,不该如此“顺理成章”?尤其是在我处理过太多试图伪装成意外或自杀的谋杀案之后。
“现场所有物品,尤其是那个药酒罐子、搪瓷缸、空酒瓶、还有那个空碗,全部仔细封装,带回检验。特别是上面的指纹。”我对痕检说,“另外,这栋楼虽然废弃了,但附近应该还有住户。扩大走访范围,问问最近几天有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进出这栋楼,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动静。还有,查一下张某最近的联系人,经济状况,有没有和人结仇。”
小陈一一记下。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现场勘查结束,张某的遗体被装进黑色的尸袋,抬上运尸车。拉链拉上的那一瞬间,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肿胀变形的脸。死亡带走了一切表情,只留下空洞的、被腐败侵蚀的皮囊。
“收队吧。”我说,声音有些疲惫。
回去的路上,雨刮器单调地左右摇摆,刮开不断流淌的雨水。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团团朦胧的光斑。我靠在后座,闭着眼,但眼前还是晃动着那间肮脏的屋子,那股混合的恶臭,还有张某肿胀的尸体。
是我想多了吗?或许这真的只是一起可悲的意外。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用错误的方式寻求解脱或慰藉,结果要了自己的命。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但那股苦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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