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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天一拳砸开舱盖，低头看向引擎室里那些纠缠不休的紫色粘液。
那些东西像是一团烧焦的皮筋，死死抠在发动机的活塞杆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紫色灯光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忽明忽暗，把李昊天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拉得细长扭曲。
那个沙哑的声音似乎是从船板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要把空气都冻住的怨毒。
“李……昊……天……留……下……来……”
李昊天扯了扯嘴角，从破损的中控台里拽出一截正在冒火花的红线。
他把电线头直接按在那团蠕动的紫色粘液上，金红色的内劲顺着电流猛地炸开。
“留你大爷，你这录音机卡带了是不是？”
火花四溅，紫色粘液被高温一烫，缩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焦团，散发出一股子过期海胆的味道。
船底那种粘稠的喘息声戛然而止，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响，重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李昊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副驾驶位。
林默正盯着地上那个摔碎的橙汁瓶子，小声嘀咕着：“糖水跑了。”
“跑了就跑了，一会儿上岸给你买一箱。”
李昊天坐回主位，右手握住那个几乎要断掉的操纵杆，用力推到了底。
游艇底部的等离子推进器喷出一道近十米长的淡蓝色尾焰，把周围的海水瞬间蒸发。
后方，那座原本宏伟的深渊岛屿正像是一块被丢进温水的冰糖，迅速崩塌消解。
巨浪卷着钢铁碎片，把试图靠近的赵家直升机吹得跟风筝一样乱转。
李昊天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发现几艘挂着赵家旗号的武装艇正被海面上巨大的旋涡吸进去。
他冷哼一声，脚底下油门踩死，游艇的船头高高扬起，在海面上拉开一道笔直的白线。
“大柱哥，坐标稳住了，你现在时速已经超标了！”
苏婉的声音在耳麦里透着一股子死里逃生后的兴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这破船没仪表盘，超标也白搭。”
李昊天单手掌舵，从兜里掏出一根湿透了的烟，塞进嘴里叼着，却没点火。
“那岛沉得挺干脆，连块铁皮都没剩下。”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海平线，漆黑的夜幕正被远处的东海市霓虹灯火刺破。
林默突然转过头，指着后方那个渐渐变小的巨型蘑菇云，眼睛睁得老大。
“昊天，那个大球裂开了。”
李昊天回头瞄了一眼，发现沉没的岛屿中心，竟然亮起了一抹极其黯淡的紫芒。
那紫芒在夜色中像是一颗闪烁的毒疮，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频率。
苏婉在那头也注意到了数据异常，惊叫起来：“大柱哥！核心废墟里有强烈的精神波动！”
“那老东西还不死心？”
李昊天话音未落，那道紫芒突然在海面上拉长，像是一道细细的紫色闪电，贴着水面疾驰而至。
这东西的速度比游艇快得多，几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追到了船尾。
紫色闪电在高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钻进了驾驶室。
它绕过李昊天的肩膀，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带着腐烂百合花味的劲头，直冲林默的眉心。
那是“老板”在形神俱灭前，凝聚了毕生怨念和病毒基因的一道灵魂诅咒。
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宿主的精神识海彻底塌陷，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行尸走肉。
那团紫光在空气里变幻成一张极度扭曲的鬼脸，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死吧……都去死吧……”
李昊天的右手猛地捞过去，五指带着金红色的火光，试图在半空拦截。
可那团紫光像是没有实体的幻影，竟然穿透了他的掌心，距离林默只剩下不到三厘米。
李昊天的瞳孔骤然缩紧，左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古铜匕首。
林默却在这时候停下了抠手指的动作，她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张紫色的鬼脸。
她没躲，也没叫，只是看着那团光，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吸溜——”
在李昊天震惊的目光中，林默就像是吃一根过烫的面条一样，用力嘬了一口气。
那团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紫色诅咒，竟然在半空中被强行拉成了一根细长的丝线。
它被林默那张粉嫩的小嘴一口吸了进去，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驾驶室里的紫色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仪表盘那点可怜的蓝光在跳动。
林默砸吧砸吧嘴，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呕——”
她吐了吐舌头，苦着脸看向李昊天。
“昊天，这个味道不对劲。”
李昊天愣在座位上，抓着匕首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盯着林默的脸看了又看，发现她除了表情有点嫌弃，身体一点异样都没有。
那双紫色的瞳孔反而比刚才更亮了，里头的百合花图案转得飞快。
“哪里不对劲？”
李昊天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伸手摸了摸林默的脑门，还好，不烫手。
林默两只手捂着肚子，表情有些纠结，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个“零食”。
“它是苦的，特别苦，苦得嗓子眼都疼了。”
她又用力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海水。
“感觉像是放在冰箱里烂掉的苦瓜，还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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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认真地评价道：“昊天，我觉得这玩意儿过期了，一点都不好吃。”
李昊天听完，忍不住乐了，绷紧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他把那根湿烟扔到脚底下，大手在林默的头上使劲揉了揉，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废话，那老东西存了三十年的怨气，能不发霉吗？”
他重新看回前方，游艇在巨浪中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过期的东西以后少吃，别闹肚子。”
林默乖巧地点点头，把头靠在椅背上，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点困了。
“那我想吃红烧肉，热乎的那种。”
“行，等到了岸，我把东海市最好的厨师都给你找来，顿顿让你吃肉。”
李昊天一边说着，一边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他把那个被他砸坏的显示器掰正了点，苏婉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一角。
“大柱哥，你刚才做了什么？那道S级的精神波动怎么突然清零了？”
苏婉揉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条直线，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没什么，家属不小心吃了点坏掉的零食。”
李昊天随口敷衍了一句，又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你刚才说北极圈收到了信号？能查到是谁接的吗？”
苏婉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不行，那是镜像文明特有的高频脉冲，只有他们自己的终端能解密。”
“不过，我追踪到了信号发出的最后一刻，里面包含了一串坐标。”
苏婉沉默了几秒，把一幅卫星地图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坐标指向东海市东南方向三十海里，那地方有一座废弃的石油钻井平台。”
李昊天眯起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红点。
“拓荒者都凉了，谁还在那儿盯着？”
“不知道，但刚才有三架赵家的侦察机往那个方向飞过去了。”
苏婉压低了声音：“赵家可能在玩黑吃黑，他们想赶在军方介入前，把拓荒者的最后遗产带走。”
李昊天盯着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波浪，冷笑一声。
“赵无极这老小子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连烂锅底都想刮一刮。”
他转头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微微打起小呼噜的林默。
林默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把刚才那种腐臭的味道冲得干干净净。
但李昊天能感觉到，林默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因为刚才那个“过期诅咒”而发生细微的变化。
她的影子在驾驶室的地板上，正随着呼吸一点点变大，边缘甚至长出了类似绒毛的细丝。
“大柱哥，赵家的快艇跟上来了，在你们后方两公里！”
苏婉的预警声打断了李昊天的思索。
李昊天通过后视镜看去，海面上果然出现了几盏刺眼的搜索灯。
那些快艇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呈扇形包围过来。
扩音器的声音在大浪的咆哮中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前面的船只请立即停下！我们是赵家特勤组！请配合调查！”
李昊天撇了撇嘴，把手伸进中控台的火花里，又用力拧了拧那两根应急电缆。
“苏婉，告诉陈东，让他把赵家的接收港口给我封了。”
“还有，让他派架直升机，多带点红烧肉，要在船靠岸前送到。”
苏婉愣了一下：“啊？现在不是该讨论怎么脱身吗？”
李昊天猛地一拉操纵杆，游艇在海面上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甩尾。
两道巨大的浪墙从船身两侧掀起，直接把最前面的两艘赵家快艇拍进了海里。
“老子打了半天仗，还不能吃顿好的？”
游艇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尾焰从蓝色变成了刺眼的金红。
白色的小船像是贴着海面飞行，在黑色的海幕上划开了一道不可愈合的伤口。
赵家的追兵在后方咒骂、开火，子弹落在海里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水花。
但在李昊天眼里，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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