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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渊第二层，六欲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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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道两侧不再是墙壁，而是密密麻麻丶层层叠叠的眼球。每一颗眼球都连接着细如发丝的神经束，神经束另一端没入黑暗，随着某种节奏轻轻脉动。眼球们齐刷刷转动，瞳仁锁定在廊道中行走的陆沉。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腥气，像腐败的蜜糖混合着新鲜的血。

    廊道尽头坐着个肥胖的僧人，披着破烂的袈裟，肚皮敞开一道竖缝，缝里不是内脏，而是一张张蠕动的嘴。每张嘴都在咀嚼不同的东西：有的嚼金块，有的嚼宝石，有的嚼还在跳动的心脏。

    「欲僧。」陆沉停下脚步。

    肥胖僧人抬起头，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认得贫僧？那就好办了。过六欲廊，得留下点『念想』。财丶色丶名丶食丶睡丶权，六欲选其一，让贫僧的宝贝们尝尝味儿。」

    他拍了拍肚皮上的缝，那些嘴咀嚼得更欢了，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欲僧笑容渐渐僵硬。他肚皮上的嘴们慢慢停止了咀嚼，那些眼球开始不安地转动。空气里的甜腻腥气里，混入了一丝别的东西——乾燥的丶冰冷的丶仿佛万物走到尽头时散发的腐朽气息。

    「你身上……」欲僧瞳孔收缩，「没有欲念？」

    「有。」陆沉终于开口，「但不是你能吃的那种。」

    他抬手，掌心向上。

    掌心里，浮现出一团灰色的丶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虚影。虚影中央，隐约可见一张嘴，一张没有嘴唇丶没有牙齿丶只有纯粹「空洞」的嘴。

    欲僧肚皮上的嘴们同时发出尖啸。

    那是恐惧的尖啸。

    「这是……什麽欲？！」欲僧声音发颤。

    「终末之欲。」陆沉五指缓缓收拢，「欲让一切，归于终结。」

    灰色虚影骤然扩张。

    欲僧想逃，但他肥胖的身体被钉在原地。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肚皮上的嘴——那些以吞噬欲望为生的嘴，此刻正一张张「枯萎」。不是腐烂，是更彻底的变化：嘴的轮廓模糊丶淡化，仿佛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去，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在消失。

    三息之内，欲僧肚皮上的缝消失了。

    不是愈合，是「从未存在过」。他光滑的肚皮上乾乾净净，仿佛那些嘴只是幻觉。

    「不……不……」欲僧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涣散。他修炼八百年的《六欲吞天诀》，根基就是那三百六十五张欲嘴。嘴没了，功法废了，修为开始暴跌。

    陆沉走过他身边时，欲僧瘫软在地，修为从超越境初期一路跌至筑基，还在继续跌。他皮肤迅速老化丶起皱，头发花白脱落，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具乾尸，然后乾尸也风化，只剩一堆灰烬。

    六欲廊两侧的眼球们齐刷刷闭上。

    整条廊道陷入死寂。

    陆沉继续前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终末之力在体内流转，每流转一周，神魂就「乾净」一分——那些多馀的情感丶无用的记忆丶软弱的念头，都在被一点点「终结」掉。

    母亲的脸？

    模糊了。

    女童的声音？

    淡去了。

    他只记得自己要什麽：终末之魂，终末祭坛，终末之主的位置。

    至于路上的绊脚石，踢开就是。

    至于曾经的羁绊……

    他停在三痴谷入口，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是母亲给的，说是他周岁时的礼物，能温养神魂。他握紧玉佩，掌心灰色气流缠绕。

    「咔嚓。」

    玉佩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流走。

    最后一点犹豫，也终结了。

    谷中，剑奴丶丹奴丶阵奴同时抬头。他们眼中依然只有纯粹的痴迷，但这一次，痴迷的对象变了——他们痴痴地看着陆沉，看着他身上那股纯粹的丶终结一切的气息。

    那对他们而言，是比剑道丶丹道丶阵道更值得痴迷的「终极之道」。

    「教……我……」剑奴嘶哑开口，手中骨剑「哐当」落地。

    陆沉看了他一眼，抬手虚抓。

    终末之力化作灰色丝线，刺入剑奴眉心。剑奴浑身颤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感受到了，那种让万物走向终结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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