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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底?”阿明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陈芝虎,又低头瞅了瞅灶台上刚起锅的一份生啫虾——虾身弹润,葱段焦香微卷,红油裹得均匀,盘边还滋滋冒着细响。他下手翻了翻锅底,果然见一层浅褐色的焦痕黏在铁锅边缘,轻轻一刮,簌簌掉渣。
“哎哟……”他挠了挠后脑勺,“还真有。”
柳蓉蓉也凑近看,指尖蘸了点锅底灰,在掌心捻开,皱眉:“这味儿……前半截是香,后半截带苦,客人要是吃到最后一口,准得皱眉头。”
陈芝虎没接话,径直走到隔壁灶台,抄起一把不锈钢长勺,舀了一勺清水往阿明刚用过的砂锅里一淋——“嗤啦!”白气猛地腾起,焦渣遇水爆裂,一股微呛的糊味混着虾鲜钻出来,比刚才浓了三倍。
后排几个正在打荷的学徒都停了手,齐刷刷望过来。
“不是这个味。”陈芝虎把勺子搁回支架,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灶火嘶吼,“你们听客人说‘香’,就真信它香?可香味这东西,是分层次的——头香抓人,中香留人,尾香拴人。小葱垫底,头香冲、中香烈,可尾香一塌糊涂。客人吃前三口说好,第四口咽不下去,第五口干脆放下筷子——你们猜他结账时心里骂谁?”
阿明张了张嘴,没出声。
柳蓉蓉却接上了:“骂我。”
陈芝虎点头:“对。不是骂你。因为他是老板,是招牌,是‘南楼’两个字。客人不会记‘阿明师傅’,只记得‘上次在这儿吃的虾有点苦’。而苦味这种东西,一次记住,三次封杀。”
厨房里忽然安静了几秒。只有排风扇嗡嗡震着天花板,油星在灶面噼啪跳。
谢师兄叼着烟踱过来,吐了口烟圈:“阿虎,别光戳人脊梁骨,给条活路走。”
陈芝虎笑了笑,转身拉开旁边冰柜,拎出两颗紫皮洋葱,又顺手摸了根新鲜沙姜:“洋葱切丝,沙姜拍碎,垫底——别炒,直接铺锅。火候我来调。”
阿明赶紧递上新砂锅,擦得锃亮。陈芝虎接过,没戴手套,手指在锅沿一蹭,试了试温度,随即倒进半勺花生油,油未热,先撒一小撮粗盐粒,“噼啪”几声炸开,盐粒跳动如豆,油面泛起细密涟漪。
“盐先炸,逼出油香,压住洋葱涩气;沙姜后下,激出辛香但不抢虾味;洋葱丝铺匀,不能堆,要松散透气——这样啫起来才不闷,不焦,不苦。”他一边说,一边将处理好的白虾码进锅,虾背朝上,肚腹贴着洋葱,“虾要现剥,壳别全扔,留一半带虾线的壳,丢进锅底同啫。虾壳里有天然虾油,高温一逼,香得透骨,还能护住洋葱不糊。”
话音未落,他单手抄起锅柄,手腕一抖,砂锅离火半尺,顺势一倾——虾翻了个身,腹面朝上,油光倏然漫过每一只虾身。
“火,中大火,三十秒定型。然后转中小火,盖盖,啫四分半钟。”
阿明盯着计时器,一秒不敢眨。四分半一到,陈芝虎掀盖,白气裹着浓烈辛香扑面而来,虾身粉红油亮,洋葱丝已呈琥珀色,蜷曲却不焦黑,锅底干干净净,只余一层薄薄虾油泛着金光。
他夹起一只虾,虾肉弹牙,入口先是沙姜微辛,继而洋葱甜润托底,最后虾鲜回甘,尾韵清冽,毫无滞涩。
“尝。”他把虾递给阿明。
阿明咬下半只,眼睛瞬间睁大,喉结上下一滚,没嚼完就点头:“神了!这味儿……怎么跟原来差那么多?”
“不是差,是补全。”陈芝虎把剩下半只放回盘中,“原来那道菜,只有‘香’和‘鲜’,缺了‘润’和‘净’。洋葱补润,沙姜提净,盐控火,虾壳锁汁——五样东西,缺一不可。”
谢师兄默默把烟掐了,从兜里掏出本子记:“洋葱丝、沙姜碎、粗盐粒、带壳虾、四分半……记下了。”
陈芝虎却摇摇头:“记步骤没用。明天阿明自己做十锅,我不管火候,只尝尾味。哪一锅尾味发苦,哪一锅重做。”
阿明没叫苦,反而挺直腰板:“行!今晚打烊后我就练。”
“不急。”陈芝虎拍拍他肩膀,“先解决眼前这事。”
他指了指门外——一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穿蓝布围裙的女服务员快步冲进来,额角沁汗:“谢老板!三号桌客人投诉!说生啫虾吃出头发!”
柳蓉蓉脸色一沉,阿明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地上。
谢师兄却没动,只抬眼看向陈芝虎。
陈芝虎已朝门口走去,边走边问:“哪位客人?男的女的?穿什么衣服?”
“四十多岁男的,穿灰衬衫,带眼镜,正跟同伴指着盘子说话呢……”
话音未落,陈芝虎已穿过双开门,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三号桌——男人果然戴着黑框眼镜,左手无名指有枚磨得发亮的金戒指,右手正用筷子尖挑着一根约三厘米长、略带卷曲的深褐色发丝,举在灯光下晃。
陈芝虎没停步,径直走到桌旁,微微颔首:“先生您好,我是南楼技术顾问。这道生啫虾,是我刚刚指导改良的版本,出了问题,我负全责。”
男人愣了下,没想到来人这么直接,语气反倒缓了:“哦?那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后厨的?”
陈芝虎没伸手去碰那根头发,只眯眼盯了两秒,又抬眼看了看男人鬓角——左侧耳际,一根新生的短发正倔强翘起,颜色、粗细、弧度,与筷尖那根几乎一致。
他笑了:“先生,您这根头发,是不是刚才低头看手机时蹭下来的?”
男人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又低头看自己手机屏幕——果然,屏保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他正侧身搂着孩子,角度与此刻完全吻合。
“我……”他语塞。
陈芝虎已从口袋掏出一张消毒湿巾,轻轻覆在男人手背上:“您先擦擦手,这湿巾含酒精,能消菌。我们马上给您重做一份,加送一份桂花酒酿圆子,算我私人赔礼。”
男人脸微红,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没真想闹……就是看着吓一跳。”
“理解。”陈芝虎声音温和,“但食品安全,没有‘吓一跳’,只有‘零容忍’。所以待会儿我会请谢老板带您去后厨走一圈,您亲眼看看食材怎么洗、灶台怎么清、厨师怎么戴帽戴口罩——不是为证明我们清白,是请您监督我们,做得更好。”
男人彻底怔住,半晌,竟笑了:“你这小伙子……行,我跟你去看看。”
等男人起身,陈芝虎朝柳蓉蓉使个眼色。她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挽住男人胳膊:“叔,我带您从员工通道走,那儿凉快,还有冰镇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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