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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人?丈夫叫什么?做什么的?”
“就我和我丈夫方子安。他……他开杂货铺。”秀云照实回答,心里有些打鼓,怕人家嫌弃“商户”出身。
女同志点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又问:“会识字吗?会写字、打算盘吗?”
秀云脸上腾地红了,低下头,声音更小:“不……不识字,也不会算数。”她急忙抬头,眼神恳切,“但是同志,我肯学!真的肯学!我有力气,不怕吃苦,打扫、洗衣、做饭、搬扛东西,我都能干,保证干得仔细!”
女同志停下笔,看着她,目光温和里带着审视。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男同志,约莫三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锐利些,此刻也抬眼看了秀云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在秀云心越跳越快时,那男同志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拉家常:“李秀云同志,咱们联军来了以后,杀了张万财那样的汉奸恶霸,也发行了流通券。你家里用过流通券吗?觉得怎么样?”
秀云一愣,没想到会问这个。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安子反复的叮嘱——“别多话”、“只答问到的事”。
但这个问题似乎又很寻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最真实的想法,朴实地回答:“用……用过。我男人在店里也收。能买到米,买到盐,比……比以前那些票子实在。”她顿了顿,想起安子偶尔的叹息和市面上的议论,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就是……刚开始大家心里有点不踏实,怕跟以前的似的……但公营商店的东西摆在那儿,能换到,慢慢就……就觉得还行。”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两位同志,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那男同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女同志则重新露出笑容,语气更和蔼了:“嗯,知道了。李秀云同志,你的情况我们记下了。先回家等通知吧。如果录用,这两天会有人上门告知具体的工作安排,还有晚上识字班的时间地点。”
“哎!谢谢同志!谢谢!”秀云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转身出了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那国字脸的男同志对女同志低声道:“反应自然,回答质朴,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惊慌回避。家里是开杂货铺的,接触市面信息多,对流通券的看法符合普通百姓认知过程。可以,初步印象过关。”
这看似随意的提问,实则是无数旧政权招考中总结出的、用于观察应聘者最本能政治倾向和稳定性的潜意识测试。在根据地的初建期,忠诚与可靠,远比技能更重要。
街道对面,一个卖针头线脑的流动货担后,安子压低了脑袋,目光透过人群缝隙,紧紧追随着秀云。
他看到秀云进去时紧绷的肩膀,看到她出来时长舒一口气、脸上泛起光彩的神情,心中稍定,但那根名为“责任”与“危险”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但愿……只是最边缘的清扫、搬运……离任何文件、任何会议都远远的。”他默默祈祷。
秀云很快在街角找到了装作刚路过的安子,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安子!我登记完了!里面的同志很和气,问得也简单。就是问名字住址,会不会识字算数,还问了问对流通券咋看……我都照实说了。他们说让我回家等通知!”
她复述着,眼睛里闪着光,“那个女同志还说,只要肯学,以后机会多着呢!”
安子听着,心脏却在她说到“问了问对流通券咋看”时猛地一缩。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挤出欣慰的笑容:
“嗯,是好事。能录用的话,晚上就能识字了。”他揽着秀云的肩往家走,趁周围人少,再次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但是秀云,一定记住我的话,去了之后,就是干活,识字,别的,千万别沾,别好奇。”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叮嘱:“尤其是,如果不小心听到些什么……比如关于军队怎么调动、哪位长官要去哪里、或者看到什么带字的纸片、听到他们私下议论什么咱们听不懂的事情,回家也别跟我提,就当没听见,没看见,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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