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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艘黑色柴油动力冲锋舟,冒着被日军炮火命中的风险,在信江上奋力穿梭。它们从西岸运来弹药箱、手榴弹、增援战士;返回时载满轻重伤员。
江水不时被近失弹炸起数米高水柱,浪涛猛烈拍打船舷。每一次往返都是与死神的赌博。
一名刚补充上来的年轻战士抱着沉重弹药箱,跳下靠岸冲锋舟,踉跄冲进交通壕,对迎面而来的老兵嘶喊:“班长!弹药!”
老兵一把抓过箱子,用刺刀撬开箱盖,看了眼码放整齐的子弹,扭头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点不够一梭子搂的!现在子弹都得省着用!”
他还是迅速将箱子递给身后战士:“快!分下去!优先给机枪和冲锋枪!”
补给线脆弱,但是维系着阵地最后的希望。
阵地核心,混凝土工事的营指挥所内。
三营营长张大彪蹲在掩体里。钢盔上有道深深凹痕。左臂用绷带胡乱包扎,血迹凝固成暗红色。脸上满是硝烟黑痕和泥土。
他抓起旁边牺牲通讯兵沾满血迹的步话机话筒,几乎破音:“团部!团部!我是张大彪!鬼子又上来了一个中队!请求火力覆盖D3区域!重复,D3区域!坐标确认!妈的他们炮兵盯着我们炸,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刚放下话筒,一枚日军榴弹在指挥所外不远处爆炸。冲击波震得掩体顶部泥土簌簌落下。警卫员扑过来想用身体掩护,被张大彪粗暴推开。
“我没事!看好外面!”他低吼,喘了几口气,靠沙袋壁,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怀表。
怀表玻璃表蒙布满裂纹,一根指针弯曲。表盘指针在观察孔透入的晨曦中,指向七点十五分。
“六月十九号,七点十五分……”他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透过观察孔望向东方。
地平线上,太阳已经升起。
“天……他妈的……打的天都亮了。”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环顾身边。营部参谋、通讯员几乎伤亡殆尽。副营长和营政委都在之前最危急的反冲锋中壮烈牺牲,遗体刚由敢死队冒炮火抢运下去。
他知道不能退。桥头堡是钉死日军攻势的钉子,是后续主力东进的关键。
“老张、老王……你们……没白死……”他对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低语,声音哽咽,“至少……桥头堡还在我们手里……铁路桥还在我们手里……主力东进……就不存在阻碍了……咱们……守住了……”
日军进攻再次袭来。
短暂却凶猛精准的炮火急袭后,约一个中队鬼子步兵在重机枪、步兵炮直瞄掩护下,发出“板载”嚎叫,从掩体和弹坑中跃出,呈散兵线扑向摇摇桥头堡。
阵地上所有还能动弹的战士条件反射般进入战斗位置。极度疲惫的身体注入最后肾上腺素,爆发出战斗本能。拉枪栓的“咔嚓”声、机枪手调整射界的低吼、手榴弹后盖被拧开的细微声响。
张大彪深吸一口气,抓起身边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检查枪膛,目光决绝,准备投入一线最残酷的白刃战。
所有人明白,这将又是一场以命相搏的惨烈接触,很可能就是最后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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