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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喝粥的呼噜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那个老兵放下碗,抹了抹嘴,低声说:“长官……你们联军……还招人不?”
政工队员笑了:“招啊。只要愿意打鬼子,愿意跟着秦主席干,我们都欢迎。”
“那-……那要是我们想……想投过来……”老兵声音更低了,“行不?”
政工队员看了看四周,凑过去,耳语道:“今天晚上,宿营的时候,你往东边那片林子走。那儿有人。”
老兵眼睛亮了。
夜里九点,宿营地。
川军146师被安排在小璜外的一片空地上宿营。联军“贴心”地提供了帐篷,虽然不够,但总比露宿强。
范南轩坐在帐篷里,对着油灯发呆。
副官走进来,脸色难看:“师座,又跑了一个班,班长带头跑的。”
范南轩没抬头:“跑哪儿去了?”
“还能跑哪儿?投联军去了。”副官压低声音,“今天一路走来,联军的政工队员一直在宣传。说什么管吃住、饷照发、受伤有医院、牺牲有抚恤……那些兵听得眼睛都直了。晚上一宿营,就有人偷偷往林子里钻。”
范南轩苦笑:“拦得住吗?”
“拦不住。”副官摇头,“拿什么拦?再说……再说那些兵跑前都留了书……说‘师长,对不住了,我们想活命’….."
帐篷里沉默下来。
良久,范南轩叹了口气:“让他们跑吧。跑了……说不定还能活条命。”
“师座!”
“咱们这一路撤到后方,还能不能成建制都难说。”范南轩看着跳动的灯火,“就算建制还在,也是调到别的战场当炮灰。早晚是个死。他们投了联军,好歹……好歹能吃上顿饱饭。”
副官不说话了。
川军的营地里,只有死寂,和压抑的啜泣声。夜里十一点半,鄱阳城外。
最后一批卡车返回。车厢里装的从各县城撤下来的国民党军官兵,大多是军官和伤兵,总共四千多人。
车子开到城门口停下。联军战士们跳下车,开始卸人。
一个国民党中校被扶下车,腿受了伤,包扎着绷带。他看了看四周,问旁边的联军士兵:“兄弟……这是哪儿?”
“鄱阳。”联军战士说,“你们在这儿歇一晚,明天有车送你们去东乡,然后去临川,最后离开我们的地盘。”
中校愣了愣:“你们……不杀我们?”
联军战士笑了:“杀你们干嘛?秦主席说了,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才是正事。你们愿意撤,我们就礼送出境。不愿意撤,想留下的,我们也欢迎。”
中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被扶着往城里走。路过城门时,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布告,标题是《振兴流通券兑换公告》。下面列着物价:大米1斤1元,食盐(细)1斤1.2…….
中校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问扶他的战士:“兄弟,这……这价钱是真的?”“真的啊。”战士说,“咱们根据地都这个价。公营商店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那……那你们的兵,一个月发多少钱?”
“列兵十五块,上等兵二十,下士三十。”他随口报着,“我是上等兵。部队包吃包住,基本没有开销。”
中校不说话了。
他被送到城里的一家客栈,现在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张床上都铺着干净的被褥。
屋里已经住了十几个国民党军官。大家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中校找了个空床坐下。床很软,被子很厚。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今天这一路的见闻:数不清的卡车,整齐的军容,稠稠的米粥,墙上那张物价表……
还有那个联军士兵说的话:“列兵十五块,上等兵二十,下士三十..”
他在国军里干了十几年,现在是中校团长。一个月的饷,折合成米,够吃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手下的兵,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
城外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中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阳光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当兵的时候,班长说过一句话:“当兵的,不就图个吃饱穿暖,手里有枪,心里有主。”
现在,他的兵吃饱了吗?穿暖了吗?手里有枪吗?心里有主吗?
177:山下的礼物
六月二十八日凌晨两点,德兴县城东南方向大茅山。
赣东北游击队隐蔽驻地设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岩洞里。洞内潮湿,岩壁渗水,地上铺着干草。十几个人围着一盏煤油灯。
侦查员王老四喘着粗气钻进洞。
“报告政委、司令员!”他抹了把汗,“有情况!”
杨文翰抬起头。他四十多岁,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身上一件破红军军装,补丁摞补丁。
“说。”
“德兴县城异动!”王老四语速很快,“守城的,还有那些驻守在村里封山、扫荡山区的国民党145师、75师的部队,跟另一股打着第四十集团军番号的部队完成换防了!那些国民党军坐着他们的卡车撤走了!”
岩洞里安静了几秒。
裴月山蹭地站起来。他比杨文翰壮实些,胡子拉碴,腰上别着两把驳壳枪。
“卡车?多少辆?”
“数不清!”王老四比划着,“从县城北门排出去,尾巴都看不见!全是新的,绿漆铝亮,跑起来地都震!”
杨文翰皱眉:“你确定是换防?不是增兵?”
“确定!我趴在山梁上看了三个钟头。”王老四说,“遭殃军都把行李捆上车,锅碗瓢盆……能带的全带走了。那些四十集团军的兵接替了城防,还在城墙上换了旗子。当地保安团全部被缴了械、解散了。山下村庄的兵也全部撤了,我撤回来的时候还有新的民兵入驻,应该是和那个四十集团军是一伙的。遭殃军昨天下午就开始收拾东西,不像是要杀回杀马枪的样子。”
裴月山和杨文翰对视一眼。
“国民党这是什么情况?”裴月山坐回干草堆上,“围了我们这么多年,说撤就撤?”
杨文翰没立刻说话。他摸出烟袋,塞了点烟丝,凑到煤油灯上点燃,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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