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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烟,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烟尘,混着泥土和燃烧物的碎屑。偶尔有爆炸的火光在烟雾深处闪现,把整片烟幕映成诡异的橘红色。
“派人!派传令兵去前沿!我要知道情况!”
“联队长,炮击这个密度,传令兵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让他们送死!”鸟饲转头,眼睛充血,“我要知道阵地还在不在!我要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去!”
两个参谋对视一眼,猫着腰冲出指挥部。
鸟饲回到地图前,强迫自己冷静。“我们还有多少预备队?”“第三大队残部,大约四百人,在后方三公里的第二防线。”“调上来!全部调上来!”
“可是联队长,第二防线是最后……”
“没有最后了!”鸟饲把铅笔摔在地上,“前沿要是丢了,第二防线有个屁用!调上来!填进缺口!”
命令传下去了。但鸟饲心里清楚:四百人,在这种级别的炮火下,能活下来一半就算天皇保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炮击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密集。重炮炮弹落地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像持续不断的地震。掩体顶棚的尘土越积越厚,空气浑浊得让人呼吸困难。
“多久了?”鸟饲哑着嗓子问。
旁边的参谋看了眼怀表:“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前沿还没消息?”
“没有。”
“再派人!”
这次出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刚冲出掩体不到二十米,一发炮弹落在附近。气浪把他像破布一样掀回来,撞在掩体入口的沙包上,不动了。
另外两个消失在烟尘里。又过了半小时。
炮击开始向纵深延伸。落在指挥部附近的炮弹少了,但联军在炮火为步兵冲锋清障,在向西面更远处延伸,传来更密集的爆炸声。
“前沿!我要前沿的消息!”
鸟饲的耐心耗尽了。他抓起手枪,准备亲自出去看看。几个参谋死死拉住他。
“联队长!您不能……”
“松开!阵地丢了我们都得死在这……”掩体入口的草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人滚了进来。
是传令兵,第一个派出去的那个。他满脸是血,钢盔没了,军服破烂不堪,左臂不规则地扭曲着。
“联……联队长……”传令兵大口喘气,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前沿……前沿没了……”
“什么没了?说清楚!”
“第一大队……第二大队……工事全垮了……我爬到……-爬到原第一大队指挥部位置……只剩一个坑……深三米的大坑……里面……里面都是碎肉和破布……”
传令兵说着说着哭起来:“没人了……—个活的都没有……炮弹太密了……他们躲在防炮洞里……洞塌了……全埋在里面……”
鸟饲感觉腿有点软。他扶住桌子。
“伤亡比例?”
“不……不知道……根本没法统计……阵地表面看不到完整尸体……只有碎块……”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炮击的闷响还在从远处传来,像持续的背景噪音。“第三大队呢?”鸟饲问,声音干涩,“预备队上来了吗?”传令兵摇头:“我来的时候……看到第三大队在行军……但……但炮火延伸正好覆盖他们行进路线……我看到……至少一个中队被直接命中…….”
鸟饲闭上眼睛。完了。
前沿阵地没了,预备队在路上就被炮火覆盖,第二防线形同虚设。现在联军步兵应该已经开始冲锋,而他的部队建制已乱,通讯断绝,指挥系统瘫痪。
“联队长!”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这个更惨,右腿从小腿以下不见了,用撕碎的绑腿草草包扎,每挪动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北面……北面盐田、蔡岭方向……”“说!”
“联军迂回部队……规模增加至少一倍……他们……他们不是小股渗透……是成建制进攻……至少两个营……不,可能是一个团……火力配置完整……有迫击炮连和直射火炮……”
传令兵咳出一口血:“我们在那边的警戒中队……半小时前……最后一次通讯……说顶不住了……现在……通讯断了……”
鸟饲盯着地图。
盐田、蔡岭在防线北侧翼,原本只部署了一个中队警戒。如果联军在那里投入团级兵力,意味着侧翼已经完全暴露。
“他们想包围我们。”作战参谋声音发颤,“正面强攻,侧翼包抄……”
“废话!”鸟饲吼回去,“我看得出来!”
但他没办法。手上没兵了,一个兵都没有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都在正面填坑,侧翼空虚是必然的。
“还有更糟的……”
第三个传令兵进来了。
这个没受伤,但精神看起来已经崩溃。他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说话语无伦次。
“武山……文桥……丢了……”鸟饲愣了两秒。
“你说什么?”
“武山……文桥……”传令兵重复,“新四军……上千人……三十门炮……武山守备中队……山下中队……被击溃……残部退入湖口……文桥……平野中队……被合围……平野中队长……玉碎……”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武山。文桥。这两个地名不在铁九防线,而在更北面,是保障整个青木支队侧后、连接湖口的关键要点。
按照计划,如果前线守不住,138联队作为偏师和后卫,可以撤往武山-文桥一线,依托那里既设工事继续抵抗,或者通过湖口转运撤退。
现在,这两个点没了。
“你确定?”鸟饲抓住传令兵的领子,“确定是新四军?不是联军?”
“确定……他们打的是新四军旗号……但装备……和联军一模一样……轻机枪、冲锋枪密度极高……还有火炮……很多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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