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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扬扬,落在闻子胥肩头,落在他怀中卫弛逸的脸上。卫弛逸仰头看着漫天飞雪,又看看闻子胥紧抿的唇线、坚毅的下颌,忽然觉得,就算此刻死了,也值了。
马车早已候在牢外。青梧掀开车帘,闻子胥小心翼翼地将卫弛逸抱进车厢。车内铺着厚厚的绒毯,暖炉烧得正旺,药香弥漫。
“忍一忍,很快就到。”闻子胥将卫弛逸安置在软垫上,自己坐在一旁,始终握着他冰凉的手。
马车启动,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卫弛逸昏昏沉沉,只觉得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温暖有力,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子胥……”他喃喃道,“上天待我不薄,能让我得你如此上心……”
“闭嘴。”闻子胥声音沙哑,“省着点力气,别说话。”
卫弛逸还想说什么,却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终陷入黑暗。
相府东院,厢房早已收拾妥当。
鹤鸣先生果然在京城,接到名帖后即刻赶来。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见了卫弛逸的伤势,眉头紧锁。
“冻伤入骨,刑伤加身,又连日奔波劳累……”鹤鸣先生一边把脉一边摇头,“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能治吗?”闻子胥站在床前,声音平静,袖中的手却握得死紧。
“能。”鹤鸣先生收回手,“但身子根基坏了,以后每逢阴雨天,必会骨痛;冬日里也畏寒得紧。这些,都治不好。”
闻子胥脸色一白:“没有别的办法?”
鹤鸣先生沉默片刻,缓缓道:“有。闻家‘鹤丹’,可重塑根基,祛除寒毒。只是……”
“只是什么?”
“鹤丹炼制极难,药材珍贵,五十年才得一颗。”鹤鸣先生看着闻子胥,“我记得宗主手上也才三颗。这第一颗,老太爷给了先帝;第二颗,在宗主手上,若非宗主危在旦夕之时不可取用。如今闻家,只剩下你手中最后一颗。你……要不顾自己后路,也要保全他么?”
最后一颗。
书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灵溪瞪大眼睛,青梧神色凝重,白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闻子胥却连犹豫都没有。
“拿来。”
“公子!”白棋终于忍不住,“那是留给您的……”
“我说,拿来。”闻子胥转头看向鹤鸣先生,眼神坚定,“现在就用。”
白棋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叹了口气,从书房暗格里取出一个玉盒。盒盖打开,一颗鸽蛋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上,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温水化开,分三次服下。”鹤鸣先生叮嘱道,“今夜服第一次,明早第二次,明日午时第三次。服完后需用内力助药力化开,期间不可受凉,不可动气。”
闻子胥接过玉盒,亲自倒了温水,将丹药切下三分之一,化在碗中。然后扶起昏迷的卫弛逸,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了进去。
药汁入喉,卫弛逸无意识地吞咽着。闻子胥一手扶着他,一手抵在他后心,缓缓输入内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烛火燃尽又换新。闻子胥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
白棋心疼得不行,几次想上前替换,都被青梧拦住了。
“公子的内力与卫少爷同源,此时换人,恐生变故。”青梧低声解释。
直到天将破晓,闻子胥才缓缓收回手。卫弛逸脸上的青灰之色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然还在昏迷,但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闻子胥轻舒一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青梧眼疾手快扶住他:“公子!”
“无妨。”闻子胥摆摆手,声音疲惫,“让鹤鸣先生开方调理,你们好生照看。”
他走出东厢时,晨光已透过窗棂洒进廊下。雪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清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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