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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暗河。”灵溪将铜筒递上,声音压得极低。
闻子胥接过铜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传来的冰凉湿意,让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挥手,灵溪立刻退至门边警戒。
旋开机关,取出那卷被保护得极好、仅边缘微潮的薄纸。上面的密码文字,是他亲自设计,早已烂熟于心。
目光落下。
……矿洞……黑火油堆积……新甲二十许……首要:永丰仓、西武库、皇城西南水门……纵火焚城……趁乱夺宫……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他脑海中连日来积聚的迷雾,将那些散落的、令人不安的线索—猛地串联起来。
一个完整、清晰、恶毒到极致的计划,在他眼前轰然展开!以苍生为祭,以京城为鼎,焚万物以奉一己!
冰冷的怒焰瞬间从心底窜起,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咆哮出声。可几乎在同一时刻,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那是洞察全局后、意识到灾难迫在眉睫的惊悚。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握着纸卷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刺痛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乱。一步都不能乱。
几息之后,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清冷如古井的眸子里,所有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决断力,深不见底。
“灵溪。”
“在。”
“传我号令。”闻子胥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力度,“第一,找到青梧,传我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搜寻并控制或摧毁已潜入城内的黑火油,重点便是图上标记之处。那我的令牌交给他,让他动用京畿各卫、兵马司乃至五城兵马司中所有埋下的’暗桩‘,必要时可制造意外,引发小规模骚乱以转移视线,但核心目标必须达成,且绝不能让对方察觉而提前引爆。告诉他,这是死命令。”
“第二,让我们的人,盯死西郊皇陵’奉先卫‘旧哨所外围所有进出路径。一旦有大队人马或异常车辆移动,立刻飞报。莫要靠近探查,龙璟霖此刻必如惊弓之鸟,不能给他任何提前发动的借口。”
“是!”灵溪神色凛然。
“还有,”闻子胥叫住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沉重,“让白棋……动用府里所有能调用的人手和资源,包括那些不在明面上的,开始秘密准备应对大规模火灾和民乱。储水、备沙、清通要害道路,联络可靠的民间水龙队和大夫。重点是西城和皇城周边。这不是未雨绸缪,是生死时速。”
灵溪重重一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闻子胥重新坐直,将那张承载着惊天秘密的薄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为一小撮灰烬,飘落在地。他注视着那点灰烬,仿佛要将其中蕴含的恐怖也一并焚尽。
然后,他缓缓起身。一夜未眠,失水少食,加上方才信息冲击带来的心神巨震,让他起身时眼前微微一黑,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立刻伸手扶住椅背,稳住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无皱褶的衣袖和腰间玉佩,将那份刻骨的疲惫与惊怒死死压回眼底最深处。
他走向外间,走向那盏光线昏黄、却聚集了所有目光和压力的偏殿。
他需要一把“剑”,一把能在最初时刻、名正言顺地调动部分力量、至少稳住几个最关键节点的“剑”。
天子的名义,他必须拿到手。
第35章 帝星陨落
闻子胥的目光掠过惶恐无措的太子, 最终落向内殿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需要面圣,哪怕只有一线机会。
就在这时,内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直守在最里头的陈院判探出身, 老迈的脸上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对着闻子胥的方向, 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又迅速缩了回去。
闻子胥心念电转,立刻起身, 对太子低声道:“璟承, 陛下似乎有苏醒迹象, 我需即刻入内禀奏要事。请你稳住心神, 无论外间发生何事, 切莫离开此殿。”
龙璟承闻言, 眼中迸出希冀的光芒,连连点头。
闻子胥不再迟疑,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走向内殿。龙璟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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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直至殿门在闻子胥身后合拢。
内殿药气浓重, 烛光昏暗。龙允珩躺在层层锦被之中,面色是行将就木的灰败, 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 最终定在了走近床榻的闻子胥身上。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这并非康复之相,而是油尽灯枯前地回光返照。
闻子胥在榻前跪下, 没有冗余的礼节,他知道时间是以呼吸计算的。
“陛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直抵龙允珩耳中,“三皇子龙璟霖未曾远遁,此刻正藏身西郊皇陵,纠集死士,囤积大量来自苍月的’黑火油‘,欲在把持京城多处要害,永丰仓、武备库、皇城水门、乃至朱雀大街。他想纵火,引发全城大乱,趁乱率精锐直扑宫禁,行篡逆之事。”
龙允珩灰败的脸上骤然涌起一股骇人的潮红,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被褥。
“臣已掌握部分证据,并遣人设法阻其火油,然其潜伏甚深,遍布爪牙,京城危在旦夕。”闻子胥语速平稳,却将最残酷的现实剖开在他眼前,“臣需要陛下旨意,授予臣全权处置京城防务、调兵**、并搜查剿灭叛逆之权。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方能护佑宗庙,保全京城百万生灵。”
他抬起眼,直视着龙允珩那双因震惊、愤怒和极度痛苦而圆睁的眼睛:“陛下,此非臣子僭越,实乃存亡续绝,在此一举。请陛下……为龙国,下旨。”
龙允珩胸膛剧烈起伏,那气息起初微弱,却奇异般地渐渐稳了下来,连脸上骇人的潮红也褪去些许,竟显出一种近乎正常的、只是极度疲惫的苍白。他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神,此刻凝聚起一种异常清醒、甚至锐利的光,牢牢锁在闻子胥脸上。
闻子胥看得清明,这是龙允珩油尽灯枯前最后一次回光返照。
龙允珩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这一次,声音虽嘶哑微弱,却清晰可辨:“逆……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息和刻骨的恨意,“他……真敢……如此?”
闻子胥依旧跪在榻前,脊背挺直:“臣已查实,黑火油、死士、与苍月往来密信、焚城草图,证据确凿。其心已非篡位,实欲毁城献祭,以鲜血与焦土铺其登极之路。”
龙允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复杂的震怒与绝望沉淀下去,竟浮起一丝深重的、近乎悲凉的了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对眼前这个年轻权臣的审视。“你……早有所料?”
“臣此前只疑其通敌,未料其疯狂至此。”闻子胥坦然迎视,“直至今夜,方拼凑全貌。”
“呵……”龙允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自嘲的嗬气,“朕一生……制衡……防备……到头来,祸起萧墙……最大的疯子,竟是朕……自己养出来的……”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又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子胥……”
“臣在。”
“朕……对不住你……”
闻子胥正要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复又跪稳,垂眸静听。
“朕……既要你……这柄天下最利的剑……又怕……你这剑锋……终有一日……指向朕……”龙允珩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残破的风箱里扯出,“三顾河州……迎你入朝……给你玉佩……是真心……也是牢笼……朕……忌惮你闻家……更忌惮你……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了他,陈院判连忙上前,却被龙允珩用眼神制止。他喘息片刻,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声音里透出无尽苍凉和一丝自嘲的明悟:
“到头来……是朕……小人之心了……你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朕的龙椅……而是离国的山水……是你祖父教你的……’天下‘……”他艰难地侧过头,浑浊的眼珠努力转向闻子胥的方向,“你……只想回去……是不是?”
闻子胥沉默片刻,终是在这位即将逝去的帝王面前,坦然承认:“是。待新政稳固,边境稍安,臣便会请辞。”
“呵……呵呵……”龙允珩发出一串破碎的低笑,带着血沫的气息,“猜忌了一辈子……防备了一辈子……结果……人家根本……瞧不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猛然抓住最后一缕神智,枯瘦的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死死攥住了闻子胥的袖角,眼中迸发出最后一点骇人的亮光,死死盯着他:
“子胥……朕……以天子……以将死之人……求你……”
“陛下……”
“辅佐……承儿……坐稳……这把椅子……”龙允珩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闻子胥的皮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破碎的心肺里挤出来的血誓,“别让……这龙国……亡在……朕这几个……不肖子孙手里……别让京城……真变成……那逆子想要的……焦土……”
他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狰狞的哀求、不甘,还有属于帝王的最后骄傲与绝望。
闻子胥看着那只死死攥住自己衣袖、青筋毕露、却冰冷如铁的手,又抬眼迎上龙允珩那双燃尽生命最后一簇火的眼睛。他没有挣脱,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在那令人窒息的注视中,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臣,”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答应陛下。”
“这江山……这烂摊子……” 龙允珩的声音越发低微,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临终托付的重量,“太子……懦弱……汐儿……心思太深……朕……看不到……”
他喘息着,目光重新聚焦在闻子胥脸上,那里面没有了帝王的猜忌,只剩下一个父亲、一个君王在末日来临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孤注一掷:“你……答应过先帝……也答应过朕……护着龙国……”
“臣,未曾忘。” 闻子胥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在那平稳之下,透出金石般的坚定。
龙允珩死死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承诺刻进眼里,带进坟墓。良久,他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挣扎着想抬手。
闻子胥立刻起身至一旁御案,铺开空白诏纸,研墨,蘸笔,动作迅速却不失沉稳。他回到榻前,将笔杆轻轻塞入龙允珩颤抖虚浮的指间,自己的手则稳稳托住那只枯瘦冰凉的手腕,给予支撑。
“陛下,臣拟旨。” 闻子胥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清晰而冷静,“您……落印。”
龙允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他用尽全身最后凝聚起的力气,凭借着闻子胥手腕传来的稳定力量,在那明黄的诏纸上,极其缓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准……行”。笔迹歪斜颤抖,墨色枯淡,几乎不成字形,但那确确实实,是帝王最后的亲笔朱批。
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无力的痕迹,龙允珩的手彻底垂落,笔从指间滑脱,掉落在锦被上。他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方才那片刻骇人的清醒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和空洞。胸膛的起伏再次变得微弱而艰难,生命正肉眼可见地从这具躯壳中流逝。
闻子胥小心地拿起那墨迹未干的诏书,看了一眼榻上气息奄奄、已无知觉的君王,将诏书仔细吹干,折好,纳入怀中贴身处。
他对着龙榻,深深一揖,长躬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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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院判颤抖着手,再次探向帝王颈侧,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踉跄退后一步,老迈的身躯晃了晃,终于面朝御榻,深深伏跪下去,发出一声拖长了调的、压抑到极致的悲怆呜咽:
“陛下……龙驭……上宾了——!”
这声宣告,如同丧钟的第一记重击,穿透内殿紧闭的门扉,沉沉地撞在外间偏殿每一个人的心上。
刹那间,偏殿内所有细微的声响全部消失。时间仿佛被那声宣告狠狠掐断,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太子龙璟承呆坐在椅中,仿佛没听懂那话里的意思,茫然地眨了眨眼,直到看见内殿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看见陈院判及几名太医、内侍跪倒一片的背影,看见闻子胥从内缓步走出、脸上那沉静到近乎肃穆的神情……他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嗬”声,随即,巨大的、迟来的悲痛和恐惧终于山崩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张着嘴,却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瘫软在地,浑身剧烈地发抖。
长公主龙璟汐一直挺直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只是那片天光落入她眼底,再无丝毫暖意,只剩一片冰封的深潭。她缓缓地、极其标准地屈膝伏地,额头轻触冰冷的地砖,姿态完美得没有一丝差错,哀恸也收敛得没有一丝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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