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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海是灰色的。

    孟子怡站在露台上，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微信，来自她妈：“闺女，你那边怎么样？”

    她没回，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响了七...

    江野的手指停在第二颗扣子上，没再往下。

    张婧怡仰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她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不是阻止，是引导。那指尖微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稳稳地覆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然后一点点往下带。

    扣子松了。

    裙领顺着锁骨滑开一寸，露出小片雪白的皮肤，还有颈侧一根细细跳动的青色血管。

    江野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急着继续，反而撑起身子，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23:47。

    窗外江风忽紧，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张婧怡眨了眨眼，睫毛湿漉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看什么？”

    “看你还来不来得及后悔。”江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现在，还剩十三分钟。”

    张婧怡愣了一瞬，随即笑出来，眼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像初春解冻的江面浮起的第一道涟漪。

    “老大，”她伸手勾住他后颈，指尖陷进他发根，“你是不是……第一次给人掐着表做这事？”

    江野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化作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气息温热：“你倒挺敢猜。”

    “不是猜。”她仰起下巴，嘴唇擦过他下颌线，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是感觉。”

    江野没接话，只用拇指腹摩挲她耳后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藏在发际线下，不凑近根本看不见。他指腹粗粝，蹭得她微微一颤，耳垂瞬间红透。

    “张婧怡。”他忽然叫她全名，语气很沉，像江底压着一块石头。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感觉’的时候，眼睛里亮的东西，和三年前艺考考场外，你递完简历转身跑掉时一模一样。”

    张婧怡呼吸一滞。

    那是她藏得最深的一幕——那天她交完资料，不敢抬头看他，转身就走，结果高跟鞋卡进地砖缝里，踉跄一步差点摔，还是他起身扶了她一把。她慌乱中抬头，正撞进他眼里。那眼神没有评判，没有打量，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平静，却让她整颗心像被攥紧又松开，酸胀得厉害。

    她一直以为他早忘了。

    原来他记得。

    “我……”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我没想跑。”

    “我知道。”江野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很轻，像羽毛落地，“你跑，是因为怕自己站太久，会忍不住伸手去碰我。”

    张婧怡眼眶倏地一热。

    她没哭，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手指抓紧他毛衣下摆，指节泛白。

    江野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手掌顺着她脊背缓缓下滑，停在腰窝处，掌心滚烫。

    房间里很静。

    壁灯的光晕温柔地漫开，把两人轮廓晕染得模糊而柔和。窗外，江风渐歇，只剩江水无声流淌，偶尔传来远处轮船汽笛的闷响，悠长，低沉，像一声叹息。

    张婧怡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老大，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晾我那会儿？”

    江野挑眉：“晾？”

    “对。”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我说‘要不要进来坐坐’，你转身就走。可十分钟后又拎着红酒敲门……”

    江野看着她，眼底有光浮动，像江面被风吹皱的粼粼波光。

    “我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你开门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张婧怡怔住。

    “你开了门，手没抖。”江野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但你心跳快了十七下。”

    她猛地屏住呼吸：“你怎么知道？”

    “你开门前，贴着门板站了三秒。”江野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左胸位置，“那三秒里，你吸气两次，呼气一次，第三次吸气卡在一半——人在紧张时，自主神经会抢走呼吸权。”

    张婧怡呆住了。

    他连这个都数得清？

    江野却已垂眸，手指慢慢解开自己毛衣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他没看她，只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我数你心跳，比数爆破点还准。”

    张婧怡鼻尖一酸，突然就笑了，笑声闷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江野。”她喊他名字，第一次没加“老大”。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哪一件？”

    “所有。”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从我发短信约你，到你答应，到选这家酒楼，到穿这身裙子，到给我剥蟹，到带我江边散步……再到这瓶红酒。”

    江野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瞳孔深处映着壁灯光，像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

    “张婧怡，”他拇指抹过她下唇，“我不是在布局。我是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你敢不敢把‘喜欢’两个字，从心里拿出来，放到我面前。”

    张婧怡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描摹他眉骨、眼尾、鼻梁，最后停在他嘴角。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不是吻，是触碰。

    像蝴蝶停驻。

    “现在呢？”她问。

    江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散尽。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重重擦过她下唇，声音哑得厉害：“现在……我想把你揉进骨头里。”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压下。

    这一次，再无试探，再无停顿。

    唇齿相缠，气息交叠，像两股奔涌的江流终于冲垮堤岸，轰然交汇。张婧怡仰起脖颈，手指深深插进他发间，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头皮。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红酒涩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调须后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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