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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是个人,罗彬必然能轻而易举看到其眼底的情绪,阴阳先生对人的情绪把控很敏锐。
只是司夜非人,且他的本身更是世间罕见的大鬼。一缕魂即可坐镇城隍庙。六缕魂加起来,罗彬也不敢贸然与之为敌。
或许,只是一缕魂的司夜,罗彬可以震慑,可以去看清眼中情绪。
眼下的司夜,罗彬只能从其四只眼中看到深邃,甚至比羽化恶尸还要浓厚的黑。
塔内的氛围是紧绷着的。
郑密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赵轩书等人同样嗅到了怪异。
司夜......
罗彬没再出声,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踩着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砖。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着薄灰的旧木窗,外头天光微亮,灰白中透着青,像是谁用棉布裹着半块冷铁悬在屋檐上。街道上空无一人,连只野猫都没影儿,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停在先天算铺子门口那块凹陷的青石板缝里,一动不动。
他转身去倒水,手刚搭上搪瓷缸子,指尖却顿住——缸底压着一张纸。
不是黄纸,是寻常打印纸,边缘微微卷起,纸面印着几行字,墨色极淡,像是用褪了色的针管笔写的:
【你昨夜没点香。】
【香炉里有灰,没燃尽。】
【他们吃了半截。】
罗彬盯着那三行字,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没说话,也没动。他慢慢将缸子放回原处,又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旧帆布包,拉开拉链,里头除了几叠符纸、半截朱砂、一把铜钱、一枚锈迹斑斑的古铜铃,还有一小截没烧完的线香——香头焦黑,断口参差,余灰还带着点温热。
他把它拈出来,凑近鼻尖闻了闻。
没有檀味,也没有沉香、降真香那种沉厚气息。
只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腥气。
像是陈年血痂混着腐叶,在阴沟底闷了三年才渗出来的味道。
罗彬把香搁回包里,顺手摸出一张空白黄纸,就着窗缝漏进来的天光,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三滴血,点在纸中央。血珠未散,他已提笔蘸墨,在血点周围画出一道歪斜却不散形的“镇”字,最后一横拖得极长,直直划到纸边,仿佛要割开这张纸,也割开某种看不见的屏障。
他没念咒,也没焚符,只把这张纸轻轻按在香炉底座内侧——那里本该贴着一张镇宅平安符,如今符纸早已脱落,只剩胶痕。
做完这些,他抬眼望向对面墙上那面裂了缝的旧镜子。
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泛着青灰,嘴唇干裂起皮,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风压着却始终不灭的鬼火。
忽然,镜面泛起一层水纹似的涟漪。
不是晃动,是……浮起。
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膜,从镜子里缓缓拱出来,像有人正用指甲盖一点点顶开玻璃背面的油纸。
罗彬没眨眼。
那层膜越拱越厚,渐渐显出轮廓——是个人形,佝偻着背,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左拧着,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一缕黑发垂下来,刚好遮住右眼,左眼却大睁着,瞳仁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反光。
它没动嘴,声音却直接钻进罗彬耳道里,嘶哑如砂纸刮过生铁:
“你点了香,他们吃了。”
“可你没烧纸。”
“没烧纸,就不算结契。”
“契不成,债不销。”
“姜骁魂魄还在阴司路上飘着,没落册,没定籍,卡在界碑缝里……”
话音未落,镜中人影忽地一颤,整张脸瞬间塌陷下去,眼窝深陷成黑洞,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龈和一根紫黑舌头,舌尖微微跳动,像在数什么。
罗彬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在替谁传话?”
镜中那东西咧开的嘴顿住,舌头僵在半空。
三秒后,它整张脸猛地缩回镜中,咔嚓一声脆响,镜面裂开一道细纹,血丝一样的暗红液体顺着裂缝缓缓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罗彬低头看去,那滴血已化作一个极小的“赦”字,墨色浓重,笔锋锐利,字尾还拖着一撇未干的血线。
他弯腰,用指甲轻轻刮下那字,碾碎,捻成灰,吹向窗外。
风一卷,灰没了。
这时,床头突然响起窸窣声。
灰四爷醒了。
它慢悠悠爬出枕头,抖了抖毛,两只前爪并拢搓了搓脸,接着一跃跳上窗台,蹲坐得像个守门石兽。它没看罗彬,只盯着远处城隍庙方向,小眼睛眯成两条缝,尾巴尖儿轻轻拍打窗框,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精准得像更夫敲梆。
罗彬走过去,伸手想摸它脑袋。
灰四爷倏地偏头,一口叼住他中指,没用力,只是含着,牙齿温热,舌尖有点糙。
罗彬没抽手。
一人一鼠就这么僵持着,窗外天光渐亮,照在灰四爷油亮的皮毛上,竟泛出一层青铜器般的幽绿光泽。
“昨夜那人,”罗彬说,“不是司夜。”
灰四爷松口,甩了甩头,喉咙里咕噜一声,像吞了颗核桃。
“也不是阴司差役。”
它转过身,屁股对着罗彬,尾巴竖得笔直,尖端微微颤动。
罗彬盯着那尾巴看了足足十息,忽然伸手,从自己后颈衣领里扯出一根细若发丝的红绳——绳上串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正是他生来就有的胎记,此刻却微微发烫。
他把红绳解下,放在掌心。
灰四爷立刻回头,鼻子一耸,猛地吸气,随即整个鼠身剧烈一抖,胡须炸开,瞳孔缩成两道竖线。
它没叫,只是死死盯着那颗痣,喉咙里滚动着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罗彬把红绳绕上自己左手小指,打了个死结。
“你认得它。”
灰四爷没应,只把爪子伸过来,用指甲轻轻碰了碰那颗痣。
就在接触的一瞬——
吱呀!
楼下铺子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却极稳,踏在老旧楼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间隙里。
罗彬眼神一凛,迅速将红绳塞回衣领,灰四爷也闪电般蹿回床头,埋进枕头,只留一对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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