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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

    几人错愕，种师衡更是满脸疑惑：

    “敌军赔了夫人又折兵，派兵追击是正常的，但这种事还轮不到王崇贵亲自出马吧？”

    他们在这埋伏，为的是堵截追兵，哪曾想洛羽要在这宰了王崇贵？

    “放在平日里他当然不会出动，可现在不一样。”

    洛羽很自信地一笑：

    “此战他没能击败我军，还丢了粮食，定然暴怒无比。再加上我留下的那句，谢将军赠粮。

    一定会把他气疯！

    身为千荒道节度使，却被咱们戏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如果......

    雪原之上，鼓声如雷，震得积雪簌簌抖落。第一通鼓响，千荒军前军八千甲士踏步而进，盾墙前推，矛林齐举，铁靴踩碎冻土，整片雪原仿佛在脚下呻吟。第二通鼓起，两翼胡骑呼啸奔出，马蹄翻卷白浪，弯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线；山匪与雇佣兵则从侧后涌上，杂色旗帜猎猎招展，虽阵型松散，却胜在人多势众，嘶吼声汇成一股浊浪，直扑北面联盟军阵。

    而二十四族联军亦不示弱——第三通鼓未歇，洛羽手中令旗陡然劈落！

    “轰！”

    中军“风”字大纛下，十二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动，节奏竟非寻常军鼓的沉稳顿挫，而是三急一缓、五快两拖，如狼群围猎时的喘息节奏。鼓点未落，左翼种莫族五千轻骑已如离弦之箭射出，右翼呼延部三千重甲枪兵踏着鼓点缓步推进，每进一步，长枪顿地一声闷响，三百杆枪尖齐齐斜指苍穹，寒芒刺破阴云。

    最令人惊异者，是中军阵后那支千人队——清一色黑袍裹身，兜帽低垂，腰悬短弩、背负三尺弯刀，静默如影。他们未随鼓点而动，亦未列阵向前，只如钉子般扎在雪地上，连战马都嚼着干草，无声无息。王崇贵在高台上眯起眼：“那是谁？”

    韩靖摇头：“从未见过这支部队……不像胡人，也不似中原边军。”

    话音未落，雪雾忽起。

    不是风卷，不是云涌，而是自北向南，一道灰白薄雾贴地漫来，无声无息，所过之处，官军弓手睫毛结霜，号角手手指僵硬，连战马都不安地刨着前蹄。雾气弥漫至两军中线时，骤然裂开——裂口之中，黑袍千人队齐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张涂满靛青纹路的脸，额心一点朱砂如血。为首一人抬手，十指翻飞，竟在空中划出几道玄奥弧线。

    “嗤——”

    千张短弩齐发，箭矢并非直射，而是呈抛物线腾空而起，越过己方前军头顶，如暴雨倾泻而下！

    “伏！”

    千荒军前排盾手本能蹲身，可那箭雨竟在半空微微拐弯，自盾牌缝隙间钻入！数名弓弩手猝不及防，咽喉、眼窝、耳后同时中箭，闷哼倒地。更骇人的是，箭镞擦过铁甲并未弹开，反而黏附其上，嗡嗡震颤，三息之后，“噗”地炸裂——细如牛毛的蓝黑色针雨迸射而出，专寻甲缝、目眶、喉结！

    “毒蒺藜箭！”韩靖失声。

    王崇贵瞳孔骤缩：“风尘……竟通墨家机关术？！”

    他哪里知道，那千人队并非胡族，而是洛羽自千荒道北境极寒之地寻来的“雪鹞”，世代隐居冰窟，以驯鹰、制弩、炼毒为生，不通言语，只识鼓令。此番出征，洛羽以百匹健马、千斤盐铁、三卷失传《天工残谱》为聘，换得雪鹞族长亲率全族精锐赴死——因他们比谁都清楚：王崇贵去年屠尽雪鹞七寨，焚其祖庙，将族中幼童充作苦役冻毙于采石场。此战，非为盟主，实为血债。

    雪鹞一击得手，官军前阵登时乱了寸许。就在此时，种师衡暴喝如雷：“杀——！”五千轻骑借势冲锋，马蹄踏碎薄雾，直撞千荒军左翼胡骑阵脚。那边呼延烈亦挥旗怒吼，三千重甲枪兵轰然加速，长枪平端如林，竟不避箭雨，任由流矢钉入肩甲、大腿，鲜血染红雪地，脚步却愈发沉重坚定，硬生生将千荒军右翼山匪阵线顶得向后凹陷！

    战场中央，浮屠勒马伫立，鬼面映着漫天箭雨，纹丝不动。他身后两千黑甲精骑亦静如铁铸，唯有一名副将策马上前，压低嗓音：“将军，雪鹞用的是‘九曲引’弩机，需以特制铜簧驱动，我营中匠人曾见其图样……末将愿领五百人绕后袭其弩阵！”

    浮屠缓缓摇头，声音低哑：“不必。”

    副将一怔：“可若任其肆虐……”

    “他们在等。”浮屠忽然抬手，指向雪鹞阵后那面始终未动的“风”字大纛，“等一个人露面。”

    话音未落，雪鹞阵后马蹄骤响——一骑白马破雾而出，马上人身着素白儒衫，外罩银线鹤氅，腰悬长剑，手执一柄折扇。正是洛羽。

    他未披甲，未持兵，只于万军之前勒缰停驻，抬眸望向高台上的王崇贵，唇角微扬，扇骨轻敲掌心，竟似在叩门。

    王崇贵心头莫名一跳，厉声喝道：“放箭！射杀白衣贼首！”

    令旗挥下，千荒军中军强弩手齐刷刷抬臂，三百具蹶张弩“咔嚓”上弦，箭镞泛着幽蓝冷光——此乃王崇贵私藏的“断魂弩”，箭头淬以西域乌头膏，中者半刻即瘫，一个时辰必亡。

    可就在弩手屏息待发之际，异变陡生！

    左侧雪坡突然塌陷，数十道黑影自雪下暴起，手中绳索如活蛇缠上弩车轮轴，猛力一拽！三架弩车当场倾覆，弩箭斜射入空；右侧冰河裂开，七八条皮筏破冰而出，筏上雪鹞族人赤膊持钩镰，钩住弩车底座，齐声低吼，硬生生将两架弩车拖入刺骨冰水！

    “是雪鹞余部？！”韩靖骇然。

    不——是洛羽早布下的死士。他早知王崇贵必藏杀器于中军，更知千荒道冬日雪厚三尺，冰层之下暗流奔涌。半月前，他遣二十名雪鹞死士潜入冰河，凿洞藏身，以鱼鳔裹体御寒，靠吞食雪块维生，只为今日一瞬夺弩！

    王崇贵气得须发皆张：“给我把那白衣贼剁成肉酱！”

    “喏！”浮屠终于策马而动，鬼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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