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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豹冰冷的死尸躺在地上,肥硕的身躯一动不动,这位前锋大将死得无声无息,好像一头羔羊被人随意宰杀。
项天穹如雷般的吼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本就是勉强支撑的晋军将士终于扛不住了,心神刹那间崩溃: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快逃,快逃啊!”
“打不过,我们打不过了!”
哭爹喊娘,兵败如山倒。
三座步阵刹那间崩溃,幸存的军卒狼狈不堪地逃回本阵,得亏他们的主力未动,不然紫云龙骑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的性命尽数收割......
千霄楼顶风大,卷起洛羽玄色锦袍下摆,猎猎如墨云翻涌。他指尖轻叩栏杆,节奏不疾不徐,仿佛敲在人心鼓点上。远处皇城宫阙檐角飞翘,在初阳下泛着冷青色的光,琉璃瓦上霜气未散,映得整座蓟城都像覆了一层薄冰。
君墨竹立于侧后半步,一袭素灰直裰,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缓缓将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收入袖中——那是半个时辰前自宫城递出的急报:程砚之已入崇明殿,面圣已逾一刻。
“陛下赐了茶。”君墨竹道,“还破例准许程老大人带一名随从入殿,那人是乾国鸿胪寺少卿杨恪,原燕人,幼时随父迁居西凉,通晓燕语、熟稔朝仪,更兼曾为尔朱盛讲过三年《春秋》。”
洛羽颔首,目光却未移开皇城方向:“讲《春秋》?倒是巧得很。‘春秋’二字,向来不在记事,而在明义。一字褒贬,生死荣辱皆系于此。尔朱盛让他进殿,不是为听道理,是怕听不清。”
话音未落,东市方向忽起一阵骚动。酒肆门前人潮骤然涌动,几个脚夫抬着担架狂奔而过,担架上覆着白布,血渍透出三道蜿蜒暗痕;紧随其后的两名皂隶高举木牌,上书“刑部缉凶”四字,字迹尚新,墨迹未干。
君墨竹眉梢微挑:“昨夜东市‘醉仙居’死了三人,皆为京兆尹府衙役,脖颈一刀断喉,手法利落,无挣扎痕迹。尸身送入大理寺时,仵作发现他们指缝里嵌着同一种青灰色泥屑——与净业寺地牢墙根处刮下的泥,色泽、颗粒、黏性完全一致。”
洛羽终于侧过脸来,眸光沉静如古井:“尔朱屠急了。”
“不止是他。”君墨竹压低声音,“天牢今晨又提审了三弟府中十二名婢女。其中七人熬刑不过,招认曾见三皇子亲赴净业寺,与主持密谈逾两个时辰;另五人则坚称当日奉命往寺中送药,亲眼见两位主母被锁在地牢最底层铁笼之中,一人枯坐念经,一人咳血不止,榻边铜盆盛满褐红痰液。”
“枯坐念经的是长主母,咳血的是次主母。”洛羽接得极快,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她们被囚六十七日,每日仅食半碗粟米粥、饮一碗冷井水。第三十九日,次主母右臂溃烂化脓,净业寺僧以盐水浇洗,疼得昏死三次。第五十六日,长主母开始默诵《金刚经》,声细若游丝,却未断一日。”
君墨竹垂眸,喉结微动,终是未言。
洛羽却忽而一笑:“你可知为何我始终未令西北军发一矢、调一骑?”
不待君墨竹答,他已自问自答:“因为我要他们亲眼看着——看尔朱盛如何把儿子推出去挡刀,看尔朱屠如何借刀杀人再擦净刀刃,看卢元恪如何用假证织网、以真狱填坑……更要他们看清楚,这燕国庙堂之上,究竟谁在说人话,谁在装神佛,谁又早已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却还妄想披龙袍登九重。”
话音方落,楼下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清越急促,竟似踏在人心弦之上。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铿锵声,由东市街口一路直抵千霄楼外。守门小厮慌忙掀帘探头,只见十余骑玄甲禁军勒缰停驻,为首者摘下铁兜鍪,露出一张冷硬如刀削的脸——正是御前侍卫统领裴琰。
他未下马,只仰头望向楼顶,朗声道:“奉陛下口谕,宣玄王殿下即刻入宫,于崇明殿西侧偏殿候召!”
语毕,不等回应,拨转马首便走,甲片撞击声如金戈交鸣,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千霄楼内顿时一静。
君墨竹缓缓抬眼:“殿下,您早知今日必有此召。”
“自然。”洛羽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尔朱盛拖到此刻才召我,已是极限。他怕程砚之当庭揭破伪证,更怕我当场质问:若三皇子真有通天手段劫掠主母,为何不杀之灭口,反留活口任其逃出地牢?为何劫人之后不匿于深山,偏要送往净业寺——一座香火鼎盛、僧侣往来频繁、距皇城仅三十里的官寺?为何地牢密信所用印泥,与三皇子日常所用‘松烟墨掺麝香’之法截然不同,反而与东宫詹事府去年冬至祭典所用印泥配方完全吻合?”
他顿步于楼梯口,回眸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这些,程砚之不会说。但我知道,他会把卷宗副本悄悄塞给兵部左侍郎赵怀瑾——此人乃尔朱律生母沈淑妃族侄,三日前刚被卢元恪以‘失察属吏’之名贬为外放知州,正在离京途中。赵怀瑾若看到那封密信印泥分析,不出三日,就会把一份手抄本送到太医院院判陈伯庸案头——陈伯庸当年替沈淑妃调养身子,亲手配过三皇子出生前三月的安胎药,记得清清楚楚,那方私印的印泥里,从来只加一味紫苏子,绝无麝香。”
君墨竹瞳孔微缩:“殿下……您何时布下这一环?”
“就在尔朱律暴毙那夜。”洛羽声音淡得像风吹过荒原,“我让浮屠亲自押送三具死士尸首入天牢,尸首腹中各藏一枚铜钱——钱面铸‘永昌’二字,背面阴刻‘千荒道节度使府造’。浮屠说,那三具尸首运抵天牢时,恰逢尔朱屠心腹、刑部司务李昭监押,李昭验尸时多看了两眼铜钱,随即唤来亲信,密语良久。今晨,此人已被调往户部清查库银账册。”
他缓步拾级而下,袍角扫过木质楼梯,无声无息:“尔朱盛要收千荒道兵权,我就替他推一把。千荒道节度使空缺,总得有人补。浮屠不行——他出身寒微,资历太浅,且刚在荒城斩了康澜嫡系三员副将,惹了众怒。但若换个人呢?一个曾在千荒道戍边十年、娶了拓跋部公主、掌过千荒三镇粮秣转运、又恰好与东宫素无瓜葛的老将呢?”
君墨竹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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