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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好。”
陆游把两条蛇往兜子里一塞,口上这么一系,再往旁边这么一扔。接着把裤腿放下来,再当着众人的面把披散下来的头发束起,拍掉身上的尘土,霎时间好一个临安玉公子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
夕阳西沉,余晖把书院后山的夯土墙染成一片暖橘色,炊烟从几处灶台缓缓升腾,混着羊肉汤的浓香,在晚风里飘得老远。林舟蹲在第三口大铁锅旁,用长柄勺搅动着翻滚的汤水,油花裹着葱段浮沉,底下是炖得酥烂的羊肋排,骨缝里渗出琥珀色的胶质。他额角沁汗,袖口挽到小臂,左手边搁着半块刚啃过的羊腿骨,右手边堆着三叠青瓷碗——都是新烧的,釉面微哑,不似官窑那般亮得刺眼,倒像乡下瓦窑里随手拉坯、阴干、入窑烧出来的粗陶,可每一只碗底都刻着极细的一行小字:“临安书院·建炎三十一年制”。
“平之!”张侍郎拎着个竹编食盒晃过来,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只蒸得油润发亮的糯米粽子,粽叶青翠,绳结是用新采的菖蒲茎搓成的,“你尝尝这个。不是端午节么?我让厨房按你前日说的法子改了方子——糯米里掺了三成糙米,馅儿也不单放蜜枣,添了炒香的松子仁、晒干的梅干菜末,还有半粒咸鸭蛋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鸭蛋黄是我托人从明州快马捎来的,没经牙楼手,是干净的。”
林舟接过一只,剥开粽叶,热气扑上脸颊。他咬了一口,糙米微韧,松子香脆,梅干菜咸鲜回甘,咸蛋黄沙沙地化在舌尖,不腻不齁,倒真有几分后世改良广式碱水粽的影子。“张相果然会吃。”他笑,“这比宫里赏下来的五色丝线缠金粽还实在。”
“实不实在,不在名头,而在筋骨。”张侍郎抹了把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夯实地基的十几个汉子——那是刚从工部调来的老匠人,领头那位姓鲁,鬓角全白,却能单手提着百斤夯锤连砸三十下不换气。“你瞧见没?鲁师傅今早盯着那片新浇的水泥地看了半个时辰,最后蹲下来,用指甲刮了一层灰,含在嘴里咂了咂,又呸出来,跟徒弟说:‘比汴京御街铺的桐油灰还硬三分,就是味儿冲,得晾足七日再铺砖。’”
林舟点头,把最后一口粽子咽下去,顺手舀了一勺汤递给旁边正踮脚张望的小丫头。她叫阿沅,七岁,父亲原是岳飞帐下亲兵,战殁于郾城,母亲病逝后被书院收留。此刻她捧着碗,小口吹着热气,眼睛却一直黏在林舟腰间别着的那个黑黢黢的铁疙瘩上——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战术强光手电,外壳磨得发亮,开关按钮已被拇指磨出凹痕。
“老爷,”阿沅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汤星,“您腰上那个……会喷火的铁盒子,能给我摸摸么?”
林舟还没答话,身后传来一声轻咳。秦桧不知何时已踱至三十步外,青布直裰,素纱幞头,手里竟拄着一根紫竹杖,杖头雕着一只闭目敛翅的鹤。他身后跟着两个垂首屏息的小吏,一人捧着卷轴,一人托着漆盘,盘中是三枚铜钱大小的银牌,表面錾着细密云纹,中央各嵌一枚青玉片,玉色温润,隐约透出底下一丝极淡的靛蓝。
“平之。”秦桧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远处夯土的闷响与孩子们的嬉闹,“老夫思来想去,总觉书院诸事虽备,唯缺一物。”
林舟放下勺子,擦了擦手:“相爷请讲。”
“名分。”秦桧缓步上前,紫竹杖点在夯得结实的地面上,发出笃、笃两声轻响,“朝廷设书院,本为教化。然教化之基,非止于书册课业,更在于规矩章法。无名则不正,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他目光掠过阿沅手中那只青瓷碗,又落回林舟脸上,“故老夫拟奏请陛下,敕建‘临安实验大学’,以你为祭酒,秩比翰林学士,赐紫金鱼袋,许自辟属官,授学生‘太学生’衔,岁赐廪米、衣帛、纸笔如制。”
张侍郎呼吸一滞,手里的食盒差点脱手。太学生?那可是国子监正经出身的资格!以往寒门子弟想挤进国子监,需经层层荐举、考校,十年寒窗未必能得一席。而如今,书院里那些衣衫洗得发白、鞋底补了三层的孤儿,竟要凭一张书院签发的文书,直接跨入士人门槛?
林舟却没看那漆盘里的银牌,只盯着秦桧杖头那只闭目的鹤:“相爷,这鹤……为何闭眼?”
秦桧微微一怔,随即莞尔:“鹤性高洁,不欲观浊世。闭目,是为守心。”
“哦。”林舟忽然笑了,笑得肩头微抖,“那它睁眼时,看见的又是谁的浊世?”
空气骤然凝滞。夯土声停了,孩子们的笑声也弱了下去。张侍郎悄悄退了半步,手指按在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上——那是把真正的环首刀,刃口磨得雪亮,刀脊上还刻着一行小字:“建炎二年,郾城铸”。
秦桧却没动怒。他静静看着林舟,良久,竟将紫竹杖往地上轻轻一顿,杖头那只鹤的喙尖,恰好点在夯土地面一道尚未填平的细缝上。“平之啊,”他声音柔和得近乎叹息,“你可知老夫年轻时,也曾在这临安府学念过三年书?那时的先生,最爱讲《孟子》里一句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日日诵读,字字入心,直到……”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钱塘江的方向,江面正有几艘乌篷船顺流而下,船头挑着褪色的“岳”字残旗,“直到亲眼看见,这句话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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