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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巡天 第六十九章 昔言今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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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这些……全部是演的吗?”

    “当然啊哈哈。”

    “那就好。”

    “啊不对,有一句是真的。跟猿小青成亲是真的。”

    昔日言,犹在耳。

    眼前不逢猿小青。

    脚下砂石滚烫,...

    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观河台千阶石阶上,发出细碎如砂的声响。猪小力立于碑前,双足已陷进青石缝里半寸,冻土凝霜,寒气顺着脚踝攀爬而上,却烧不退他眉心那一道赤色纹路??那是太平神风印在现世重新烙下的印记,比当年在摩云城时更深、更烫、更痛。

    白日碑背面无影,正面却映出他扭曲又真实的轮廓:肥硕的腰腹、粗短的手臂、一双被岁月磨钝却仍不肯闭合的眼睛。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曾托过神霄一州香火,也曾攥紧过太平鬼差的刀柄;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道蜿蜒血线,自腕内侧裂开,无声渗入石缝,像一条微小的赤河,在碑影之下悄然奔流。

    “你不是来求死的。”原天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观河台的风雪骤然静了半息。

    猪小力没抬头,只将左膝缓缓屈下,右膝随之沉落,膝盖砸在冰面上的声音闷而重,似一块朽木坠地。“是。”他说,“可我更怕活成一个笑话。”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钉在他面前三寸之地??那是一柄尺许长的玉尺,通体莹润,刻有七道凹痕,每一道都嵌着一点朱砂,宛如凝固的血珠。尺身浮起一行小字:“衡义之器,量心之准。”

    “这是计昭南留下的东西。”原天神袖袍微扬,白眉垂落如霜,“他临去前说,若有一日,有人以妖身叩问白日,便以此尺为引,教他知何为‘不可为’。”

    猪小力伸手欲触,指尖距玉尺尚有半指,忽觉一股灼热自丹田炸开,如烈火焚经,又似万针攒刺!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混着雪水滚落,砸在玉尺之上,竟蒸腾起一缕淡青烟气。

    “你在抗拒。”原天神语气平静,“不是抗拒这尺,是抗拒你自己??抗拒那个早已把太平二字刻进骨缝里的你。”

    “刻进去了……就拔不出来。”猪小力喘着气,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可现在,我连刀都握不稳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道暗金色的符纹自皮肉下浮出,扭曲盘绕,竟似活物般蠕动,正是《太平宝刀录》最核心的“镇魄印”。然而这印记正在溃散,边缘焦黑剥落,仿佛被无形之火舔舐多日。

    “《太平宝刀录》本为人间斩邪所创,非神非魔非妖之法,讲的是‘持正不堕’四字。”原天神缓步走近,足下积雪无声消融,“可你这些年,斩的是尸魔、是妖皇、是伪神,却从未斩过自己心里那头贪、嗔、痴三尸。你用太平之名护众生,却忘了太平之道,首在安己。”

    猪小力怔住,瞳孔微微收缩。

    “你怕什么?”原天神停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他起伏的胸口,“怕证不了义神?怕坐实‘猪妖窃道’之讥?还是怕……太平道主早就不在摩云城,也不在神霄,而在你每次抬手时,不敢直视的镜中?”

    风雪复起,吹得他衣袂猎猎,却吹不散这句话里的千钧之力。

    猪小力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渐渐明亮起来,竟震得碑前积雪簌簌滑落。“您说得对。”他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渐稳,“我怕。怕得彻骨。可正因为怕,我才来了。”

    他不再看玉尺,而是仰起脸,直面白日碑上那七个字??“出入平安”。

    “当年在摩云城,我提刀杀人,以为那就是太平。”

    “后来在神霄,我建庙立坛,以为那便是太平。”

    “再后来,我率军破关,擒王杀将,以为天下太平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深深吸进一口凛冽空气,胸腔鼓荡如擂战鼓:“可直到今天站在这儿,我才明白??太平从来不是结果,是动作;不是疆域,是姿态;不是高悬于天的碑,是低伏于地的脊梁。”

    话音落下,他右膝离地,左手撑住碑基,缓缓站起。就在起身刹那,那道溃散的镇魄印骤然爆亮,焦黑剥落处新生出温润玉色,如春水破冰,裂痕弥合,金纹返青!

    “轰??”

    一声闷响自他体内迸发,不是雷霆,而是长河解冻之声。脚下青石寸寸绽开细纹,裂隙中涌出汩汩清泉,顺阶而下,汇入观河台底奔涌不息的黄河支流。那水清澈见底,映着天上云影、碑上金文,竟隐隐泛起七色微光。

    原天神眸中首次掠过一丝讶色。

    “您问我是不是真的走到这儿才想明白?”猪小力转过身,面向白日碑,双手缓缓抬起,不是作揖,亦非祈愿,而是像捧起一团虚无的火??“不。我是从摩云城第一夜开始,就一直在走。只是从前走得太急,忘了低头看路;后来走得太重,忘了抬头看天。”

    他摊开的双掌之间,一缕淡金色气流悄然旋绕,形如初生莲苞,瓣瓣分明,瓣尖跳跃着细小的赤色火花。

    “这就是我的太平。”他说,“不是完美无瑕的道统,不是不容置疑的律令,是泥泞里开出的花,是饿殍旁递出的粥,是明知必败仍要举旗的孤勇,是看见深渊还敢点灯的傻气。”

    玉尺嗡鸣,七道朱砂痕次第亮起,映得他眉心赤纹灼灼生辉。

    此时,远处巡骑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鼓点踏节而来。朱邪暮雨率云昭部精锐驰至碑前三十步外勒缰,碧眼龙驹昂首长嘶,声震云霄。他并未下马,只隔着风雪遥望猪小力背影,青铜鬼面后那双眼,静如古井,深似寒潭。

    “小帅。”叶青雨的声音穿透风雪,“他来了。”

    猪小力没有回头,只将双手缓缓放下,掌中莲火悄然隐去,唯余掌心一线微光,蜿蜒如脉。

    “我知道。”他说,“他一直都在。”

    风雪忽然停了。

    不是暂缓,是彻底止息。整座观河台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连黄河水声都变得遥远模糊。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唯有白日碑上方,一轮真实不虚的太阳静静悬照??并非幻象,亦非神通,而是现世天道对某种存在自发的承认与加冕。

    阳光倾泻而下,尽数落在猪小力身上。他肥硕的身形在光中竟显出几分嶙峋骨相,宽厚肩膀扛着整个神霄世界的重量,粗短脖颈上青筋虬结,像一条条沉默的河脉。

    “原来如此。”原天神轻叹,“不是证义神,而是……成为义本身。”

    他袖袍一拂,玉尺凌空飞起,悬于猪小力头顶三尺,七道朱砂痕化作七颗赤星,缓缓旋转,洒下星辉如雨。每一滴星辉落入他肩头,便凝成一枚细小篆文,片刻间,十七枚“义”字已烙于他肩胛骨两侧,排列如翼。

    猪小力身形微晃,却未倒。他感到双肩陡然沉重,仿佛压着两座山岳,又似托起两片苍穹。血脉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被星辉唤醒??不是力量,是责任;不是权柄,是契约;不是恩赐,是交付。

    “此乃‘义骨’。”原天神声音低沉,“非天生,非炼就,乃以血肉为纸、以行践为墨、以百年光阴为笔,一笔一划写就。凡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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