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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方位的山岩。

    刘紫阳站在原地未动，只眯起眼，看着那七点银芒撞上岩壁后，并未炸开，而是悄然渗入石缝，如墨滴入水，无声晕染。

    ——是探脉针。

    无相子在试泰华山七处地脉节点的松紧。

    刘紫阳没拦。

    等那七道残影彻底消散，他才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早已锈蚀斑驳，唯独中央一枚磁针，正微微震颤，针尖所指，赫然是陈阳藏身的洞府方向。

    他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

    罗盘表面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古篆——竟是三千大道名录，每一道旁，都刻着一个名字，或完整，或只剩半截。

    而其中一条大道旁，赫然写着两个字：

    【赤霄】。

    字迹新鲜，墨色犹润，仿佛刚写上去不久。

    刘紫阳指尖拂过“赤霄”二字，眼神晦暗。

    四百年前，赤帝证道所走的，正是赤霄大道。

    此道主杀伐、掌兵戈、焚万物而不留痕，乃三千大道中最暴烈的一条。赤帝陨落后，此道崩毁，名录上名字早该化为飞灰。

    可如今，它竟重新显形。

    且墨迹未干。

    刘紫阳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洞。

    洞内，陈阳与墨渊仍坐在蒲团上，神色如常，仿佛对外面一切浑然不觉。

    可墨渊尾巴尖儿正一下下敲着地面，节奏极稳，正是方才无相子踏进山谷时的脚步数——七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陈阳则垂眸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里，气血勾勒出的天门虚影并未散去，反而在细微震颤，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刘紫阳在洞口站定，没立刻进去。

    他望着洞内两人，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鼠兄，你当年替蜀山山君守峨眉，可曾听过一句话？”

    墨渊抬眼：“什么话？”

    “赤帝未死，只是换了个名字活着。”

    墨渊浑身毛发瞬间炸起，尾巴敲地声戛然而止。

    陈阳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刘紫阳缓步踏入，反手掩上洞门，山风被隔绝在外，洞内光线一暗，唯有洞顶几枚夜光苔藓幽幽亮着，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刀刻。

    他走到陈阳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距离近得陈阳能看清他左眼瞳仁深处，竟浮着一粒极细的朱砂痣，痣形如钩，隐隐透出赤色微光。

    “你送信去隐龙谷，马雎可曾告诉你——”刘紫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赤帝当年，为何要亲自炼制那枚桃木钉？”

    陈阳喉结滚动，没答。

    刘紫阳却已自顾自接了下去：“因为那钉子，不是用来杀蛛的。”

    “是用来封印的。”

    “封印……一道尚未溃散的赤霄大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阳腕上无相镯，又落回他脸上：“你腕上这镯子，是仿制品。真正的‘无相镯’，内里刻着三十六重禁制，其中第七重，名曰‘赤霄引’——只要佩戴者心念赤帝真名，镯子便会自动牵引方圆百里内，任何与赤霄大道有关的气息，聚于佩戴者掌心，凝成一道……可开天门的印记。”

    陈阳手腕一颤。

    他下意识想缩手。

    刘紫阳却已伸出手，枯瘦如柴的食指，轻轻点在他无相镯表面。

    “嗡——”

    镯子骤然发热，银辉大盛，竟在陈阳掌心投下一道赤色光斑，光斑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枚古拙符印，印纹边缘，赫然是燃烧的剑刃轮廓。

    墨渊倒抽一口冷气：“赤霄印？！”

    刘紫阳点头，指尖轻推，那赤霄印竟缓缓浮起，悬于陈阳掌心寸许之上，微微旋转，印下投出的影子，正正落在他方才画出的天门虚影顶端——

    严丝合缝。

    天门虚影剧烈震颤起来，龙凤盘绕的石门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灼灼赤光。

    “看到了吗？”刘紫阳声音沙哑，“不是天门在等你。”

    “是你身上这道印记，在等天门。”

    “马雎没让你送信。”

    “他是让你……持印叩门。”

    洞外，忽有闷雷滚过。

    不是天雷。

    是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泰华山腹中，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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