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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实不虚的地脉震动。

    远处山坳里，几只饮水的獐子惊得跃起；平安镇中，茶馆里正说书的老先生手中惊堂木“啪”地碎成齑粉；就连封界之外，陈阳脚下的泥土都微微拱起，似有无数根须正从大地深处疯狂向上伸展，只为承接那一道来自山灵的敕令。

    山君印虚影轰然砸落！

    “咚——！！！”

    这一次，不是钟鸣。

    是山崩之音。

    金钟被硬生生砸入地下三尺，钟口朝天，表面裂痕纵横，金光彻底熄灭，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空壳。

    “咳……咳咳……”钟内传出剧烈咳嗽，夹杂着血沫喷溅之声。

    刘紫阳喘息粗重，脸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丝——强行沟通山灵，反噬极重。他强撑着不倒，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钟口：“出来！否则，我便催动山灵，将此钟连同你一起，熔于地火之中！”

    钟内沉默三息。

    死寂。

    只有血滴落地的“嗒、嗒”声。

    忽然，钟口金光微闪，一道黯淡身影踉跄爬出——无相子。

    左臂断处血肉翻卷，焦黑如炭，显然是被化石丹毒素与刘紫阳药锄上的草木煞气双重侵蚀所致；道髻散乱，道袍千疮百孔，脸上纵横交错数道血痕，右眼瞳孔涣散，左眼则布满蛛网状血丝；最骇人的是他脖颈处，一圈青黑色指痕深深嵌入皮肉，那是方才被山君印虚影边缘扫中留下的印记，此刻正缓缓渗出带着荧光的黑血。

    他跪在地上，右手撑地，指节扭曲变形，显然摔落时已骨折。可即便如此狼狈，他抬起脸时，嘴角竟还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好……好个刘紫阳……”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锈铁，“你毁我金钟，断我臂骨，蚀我神识……这笔账，白帝门记下了。”

    “废话少说。”刘紫阳踏前一步，药锄尖端直指他咽喉，“交出你身上所有法宝、功法玉简、储物戒，自废修为，束手就擒。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无相子腰间一枚裂开一道细缝的黑色虫纹玉佩，“——你腰间那枚‘唤蛊佩’，我数三声，若你不捏碎它，我便亲自替你捏。”

    无相子瞳孔骤然收缩。

    唤蛊佩，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一旦捏碎，其中封印的十万尸蟞蛊将瞬间破封而出，以他残躯为引，形成一片死亡风暴。此蛊不惧火焰，不避罡风，专噬生机，连天人境强者沾之即腐。他本想留到最后关头搏命一击，可刘紫阳竟一眼看穿！

    “一。”

    刘紫阳声音冷硬如铁。

    无相子喉结滚动，右手悄悄移向腰间。

    “二。”

    药锄尖端倏然迸出一道青芒，直抵他喉结皮肤，刺破表皮，沁出血珠。

    无相子额头青筋暴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

    “住手！”

    一声清越长吟，自天际而来。

    非雷霆，非剑啸，却如古琴拨动九霄云弦，音波所至，封界光罩竟泛起层层涟漪，似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三人皆是一怔。

    陈阳猛地抬头。

    只见云端裂开一道缝隙，一袭素白广袖飘然垂落，袖口银线绣着细密云纹，随风轻荡，宛如流动的月光。袖中伸出一只纤纤素手，五指微张，掌心托着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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