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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无相子之死,她必然知晓。”陈阳低声道,“她若知你在此,岂会不来?”
蜻蜓王沉默片刻,忽而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苦:“或许……她以为,来的人是你。”
陈阳浑身一僵。
蜻蜓王目光如电,直刺他双眸深处:“长留山一役,你骗过织母,毁她大计,夺她‘缚天丝’,更在她眼皮底下斩杀无相子……她恨你入骨。若知你现身中檀山,必以为你目标仍是她。她不敢正面与你交锋,便只能先下手为强——要么毁丹断你后路,要么……以丹为饵,布下杀局。”
山风骤然凛冽,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飞起。
陈阳站在洞口,雨水顺着伏魔伞沿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洼浑浊的水。水中倒影模糊晃动,映不出他此刻神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天光下幽深如古井。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青竹腰牌——那是五岳宗外门弟子信物,刻着“黄灿”二字。
指尖一捻,竹牌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黄灿”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便真如这竹牌一般,烟消云散。
他抬眸,望向那道即将愈合的银色界痕,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山岩:
“她以为我在找丹。”
“她错了。”
“我在找她。”
话音落,陈阳袖袍猛然一振!
玄阴玉匣应声而开,掌中那枚元煞丹腾空而起,悬浮于他眉心三寸之处。丹体剧烈震颤,黑雾狂涌,竟在半空凝成一张狰狞鬼面,獠牙毕露,无声咆哮!
陈阳并指如剑,点向自己左眼。
“嗤啦——”
一道血线自眼角蜿蜒而下,却非鲜红,而是泛着诡异的紫金色泽。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活了眉心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古老印记——那是峨眉祖师亲手烙下的“诛邪印”,专克一切阴煞邪祟,万年未曾启用!
血光暴涨!
紫金光芒如利剑般刺入鬼面双眼,那鬼面顿时发出凄厉尖啸,黑雾寸寸崩解!丹体表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一股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浩然剑意,自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涤荡整座山头!
蜻蜓王骇然倒退三步,脸上写满震惊:“峨眉……诛邪印?!你……你是峨眉哪一代真传?!”
陈阳不答。
他左手掐诀,右手凌空虚画,一道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金色符文在空中成型,随即“啪”地一声,烙印在元煞丹裂纹中央!
符成刹那,丹体轰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云霄!
漫天黑雾被剑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如洗的湛蓝天空。阳光破云而出,洒落山巅,竟让这阴煞盘踞多年的绝地,第一次染上了暖意。
而就在那片阳光最盛之处,一枚崭新的丹药,静静悬浮。
它通体剔透,宛如最纯净的琉璃,内里却流转着星河般的金色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丹香清冽,沁人心脾,闻之神清气爽,百脉俱通。
“这是……”蜻蜓王声音发颤。
“剑心丹。”陈阳伸手,将丹药托于掌心,轻声道,“以元煞丹为基,诛邪印为引,峨眉剑意为火,炼去万般邪祟,只留一颗赤诚剑心。”
他看向蜻蜓王,眸光清澈,不见半分阴霾:“前辈,此丹可助令子重塑神魂,涤净煞毒。至于丹中那缕残魂……”
他指尖轻弹,一道温润金光没入丹体。
丹药表面,那残翅蜻蜓的虚影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尘,融入丹药本体。
“它已安息。”
蜻蜓王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对着陈阳重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谢……谢前辈大恩!”
陈阳伸手,扶住了他。
“不必谢我。”他望向西南天际,那道银色界痕,已只剩下一抹几不可察的微光,“该谢的,是它。”
山风拂过,伏魔伞轻轻摇晃。
陈阳转身,迈步走向山下。
“前辈,随我走一趟吧。”
“去哪儿?”
“太檀山。”
蜻蜓王愕然抬头:“紫霞宫?”
“不。”陈阳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织母留下的界痕尽头。”
“我要看看……”
“她究竟,怕我怕到了什么地步。”
山道蜿蜒,身影渐远。
而就在陈阳离去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乱流深处,一道银色裂隙骤然崩开!
裂隙中,织母踉跄跌出,半边身躯焦黑如炭,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汩汩冒着青烟。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截断裂的雪白丝线,丝线末端,竟沾着一滴尚未干涸的、泛着淡淡紫金光泽的血珠。
她颤抖着,将血珠凑到唇边,舌尖轻轻一舔。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望向中檀山方向,瞳孔深处,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刻骨的恐惧。
“陈……阳……”
名字出口,竟带上了几分破碎的嘶哑。
她枯槁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深陷,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因为那滴血里,裹挟着一道她永生难忘的气息——
峨眉,诛邪印。
还有……一缕,比诛邪印更让她魂飞魄散的、属于“无相子”的、正在急速消散的残魂波动。
原来,他不是来寻丹的。
他是来……收尸的。
而她,亲手,把他的“尸”,送到了他手上。
灰雾翻涌,织母的身影,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
山风呜咽,似有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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