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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陈阳沉默片刻,忽问:“前辈,若我将来……真入剑道五境,是否也要面对天人五衰?”
天才子一愣,随即明白他所指——天剑真人因痴于剑道、强求突破而伤及根本,最终郁郁而终。陈阳是在问,自己是否会重蹈覆辙?
“小道友。”天才子望着远处沉沉山影,声音低缓,“天人五衰,衰的不是肉身,是道心。道心若稳,五衰不侵;道心若裂,不待天劫,寿元自溃。师尊之衰,衰在‘求’字太盛,忘了剑道本是修心之道。”
他顿了顿,转头直视陈阳双眼:“而你……今夜破障,所成心印为‘定’。此字一出,你已立于不败之地。”
陈阳心中微澜。
他忽然想起马雎给的那截通明笋——笋中藏有一缕“守心”之意,当时只觉玄妙,如今方知,那是前辈在暗中为他埋下的伏笔。守心,定心,原是一脉相承。
他不再多言,只深深一揖。
天才子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无字,唯中心嵌着一粒血色朱砂,宛如凝固的泪滴。
“此乃‘葬剑谷引路盘’,八十年前师尊亲手所制。朱砂遇神剑宗弟子气息则亮,遇葬剑谷地脉则颤。你持此盘北上,至中州境内,自会感应方位。盘中朱砂若黯,说明谷已湮灭,你便按约定弃剑。”
陈阳接过罗盘,入手微沉,那粒朱砂竟似有心跳,与他腕脉隐隐共振。
“还有一事。”天才子神色忽转肃然,“神剑宗虽势微,但葬剑谷地下,另有一处禁地,名曰‘剑冢渊’。传闻渊底镇着一柄上古凶剑,名‘戮心’,曾饮天人之血,戾气不散。千年来,神剑宗历代掌门以心血封印,以防其破渊而出。师尊当年夺太渊剑时,曾探过渊口,言其封印……已松动。”
陈阳眉头一蹙:“松动?有多松?”
“若无人加固,十年之内,必破。”天才子声音低沉,“师尊临终前,曾欲以云中剑为引,重炼封印,然力竭而亡。如今……若你送剑入谷,望你代为察之。若封印尚存,只需以太渊剑尖滴血于渊口三寸青砖,可续百年封印。若已溃散……”
他没说完,但意思分明——若已溃散,则渊中凶剑随时可能出世,届时不止神剑宗,整个中州都将血流成河。
陈阳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青铜微凉:“前辈为何不早说?”
“因为此事,需亲眼所见,方能决断。”天才子目光如炬,“纸上谈兵,不如实地勘验。我若早说,你心中先入为主,反失判断。如今你剑道初入四境,心印已成,眼界、心力、手段皆备,恰是勘验之人选。”
陈阳默然。
他本只想跑个腿,送两把剑,拿一块骨,谁知一脚踏进的,竟是五百年的因果漩涡中心。天剑真人的遗憾,神剑宗的隐患,青帝嫡孙的阴影,还有那柄饮过天人血的凶剑……
命运的丝线,原来早已在他踏入大黑山的那一刻,便悄然缠上指尖。
他抬头,血月已沉至山脊,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辈。”陈阳将罗盘收入怀中,声音清越如新淬之剑,“我即刻启程。”
天才子颔首,忽又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竹哨:“此哨取自谷中千年雷击竹,吹之无声,却可召百里内飞禽为眼。若遇险,三短一长,自有山鹰衔信来报。”
陈阳接过哨子,竹质温润,哨身刻着细小云纹。
他转身欲行,却又顿步,没有回头:“前辈,若我此去……发现神剑宗已灭,弃剑崖上空无一人,而那剑冢渊……封印全无,凶剑已出,我该如何?”
山风骤起,卷起天才子鬓边白发。
良久,他声音如铁铸:“那就替天剑真人,补上五百年前未尽之事——斩剑,或……斩人。”
陈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他迈步,身影融入渐明的晨光。
山道蜿蜒向下,露水浸湿布鞋,每一步落下,鞋底都凝出一朵微小冰莲,转瞬即融。身后,大黑山云雾翻涌,隐约可见洞口处,天才子依旧伫立,身影如剑,直指苍穹。
而陈阳前方,晨光铺就的山路上,两道淡淡的剑痕悄然浮现——一深一浅,一新一旧,自山脚延伸向远方,仿佛天地为他铺就的试剑之路。
他未曾察觉,心门处那道青灰剑痕,正随着心跳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一丝极淡的银辉渗入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剑骨之力。
是天剑真人的剑意,经剑骨为桥,终于认可了新的持剑者。
三百年前,他在此处坐化,剑意不灭,只为等一个……能读懂“止”字的人。
晨光愈盛,陈阳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山坳。唯有山风拂过崖壁,带起细微嗡鸣,仿佛整座大黑山,都在低吟一曲无人听懂的剑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中州腹地,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之上,某座终年紧闭的石殿内,蒲团上盘坐的枯瘦老者,眼皮忽然剧烈一跳。
他缓缓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尖悬于半空,一滴暗金色血液凭空凝出,颤巍巍悬浮着,血珠表面,竟倒映出大黑山巅那轮将沉未沉的血月。
老者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剑骨醒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指尖血珠“啪”地一声碎裂,化作漫天金尘,尽数被他张口吸入。
石殿重归死寂。
唯有殿角铜炉中,一炷青烟笔直升起,烟气缭绕间,隐约显出两个古字:
宋野。
同一时刻,隐龙谷深处,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缝中,墨渊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紫芒暴涨。他霍然起身,一把扯开胸前衣襟——那里,一道与陈阳心门处一模一样的青灰剑痕,正微微发烫。
他盯着那道痕,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来了。”
山风浩荡,吹散最后一片残云。
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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