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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对方在“看”自己。
“赤霄……”枯叶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原来是你。”
陈阳脊背发寒，血液几乎冻结。
他知道赤霄？！
这把剑从未现世于人前！除了墨渊、唐志远等寥寥数人，无人知晓其名！而眼前这人，分明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前辈认错人了。”陈阳强抑心悸，声音平稳如常，右手却已扣紧剑匣卡榫，“晚辈江学友，五岳宗弟子。”
“五岳宗？”灰衣人微微歪头，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那柄剑，不姓五岳。”
话音未落，他左手忽抬，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一点。
没有风，没有光，陈阳却感觉眉心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要刺入识海！
他厉喝一声，眉心金光乍现——【金刚护心咒】自动激发！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膜瞬间覆盖额头。
“叮！”
一声金铁交鸣！
无形之力撞上金膜，竟真的爆出火星！
陈阳闷哼，踉跄后退三步，脚下龙眼树轰然断裂，整棵树被震得倒飞出去，砸断一片林木！
他不敢再留，转身就跑，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入系统空间，一把抓出三枚【问心丹】塞入口中！丹药入腹，精神为之一振，元神受压的滞涩感稍减，速度骤增！
灰衣人并未追击。
他站在断树残骸之上，静静目送陈阳身影融入黑暗，许久，才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赤金色剑气，正缠绕在他指尖，如同一条濒死的火蚕。
他凝视片刻，轻轻一吹。
剑气散为流萤，飘向远方。
“……胎化易形术……”枯叶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玩味，“有趣。峨眉的小老鼠，养了个好苗子。”
他转身，迈步走入更深的黑暗，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彻底消散。
陈阳狂奔出十里，直到肺叶灼痛，才在一处岩缝中停下，背靠冰冷石壁，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衣衫，心脏仍在狂跳，可比心跳更猛烈的，是识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赤霄。
他知道胎化易形术。
他甚至……知道墨渊是“峨眉的小老鼠”。
这人是谁？！
不是洪三，不是织母，比他们更古老，更沉默，更……不可测。
他绝非此次遗迹开启后才进来的人。他像是一直在这里，在这片黑暗森林的阴影里，等待了不知多少年。
陈阳颤抖着手，再次取出镜子。
镜中那张剑眉星目的俊朗面容，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他手指微动，面容轮廓开始扭曲、模糊、重组……
这一次，不再是俊美，而是一种奇异的、混杂着书卷气与山野糙粝感的平凡。眉毛略粗，鼻梁微塌，下颌线条柔和，眼角还添了两道细纹——一个三十许、常年在山野间奔走、饱经风霜的普通修士。
他扯下身上崭新的锦袍，换上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将剑匣换成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匣子，又从系统空间取出几块干硬的麦饼塞进怀里。
最后，他掰开一枚问心丹，只取三分之一含在舌下，苦涩清凉的气息瞬间压下心慌。
做完这一切，他闭目调息，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慌了，就死了。
那人没杀他。至少现在不想杀。
他留手了。两次。
第一次，剑意被挡；第二次，眉心刺击被阻。
他是在试探？还是……在确认什么？
陈阳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不管他是谁，既然盯上了自己，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他摸出圆光镜，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灵力，轻轻一点镜面。
镜中波纹荡漾，墨渊的身影浮现，正盘坐在镜中云雾里吞吐丹药，周身萦绕着淡淡金光，修为气息正在稳步回升。
“前辈，”陈阳声音低沉，“帮我查一个人。”
墨渊睁开眼，鼠目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就找我？出事了？”
“嗯。”陈阳将灰衣人的模样、动作、言语，一字不漏复述，末了补充，“他提到了‘峨眉的小老鼠’。”
墨渊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鼠须剧烈抖动，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声音都变了调：“……无面叟？！”
“无面叟？”陈阳心头一震。
“不可能！”墨渊猛地站起，爪子激动地拍打镜面，“他三百年前就在峨眉后山坐化了！是我亲眼看着他埋进祖师坟茔的！棺材板都钉死了！”
“可他刚才……”
“等等！”墨渊突然捂住脑袋，鼠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之色，“不对……三百年前，他确实坐化了……可埋他的人……是我和……和……”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鼠目中掠过一丝极度的困惑与恐惧，仿佛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抹去，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白。
“……和谁？”陈阳追问。
墨渊猛地摇头，甩掉那阵眩晕：“记不清了……只记得……棺材很重……重得不像装着一具尸体……”
它喘了口气，鼠目死死盯住陈阳：“小子，你确定他……没戴面具？”
“没有。”陈阳斩钉截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墨渊浑身鼠毛炸起，声音嘶哑：“那就不是他……或者……是比他更早的东西……”
它沉默良久，鼠爪无意识地抠着镜面，忽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听着，陈阳！立刻！马上！去找‘山魈哭坟’！就在遗迹东南角，一座塌了半边的石庙后面！那里……埋着峨眉第一代祖师‘抱朴子’的衣冠冢！无面叟……当年就是守墓人！如果他没死……或者……如果他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那里，一定有线索！”
“山魈哭坟……”陈阳低声重复，将这个名字刻进脑海。
“去！快去！”墨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 urgency，“趁他还对你存着一丝‘好奇’！等他变成‘确认’……你就没机会了！”
镜面光芒一闪，墨渊的身影消失。
陈阳收起圆光镜，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空气。
东南角，石庙，山魈哭坟，抱朴子衣冠冢……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如墨的山影。
那里，才是真正的。
也是……他必须亲手掀开的第一块墓碑。
他迈开脚步，身影再次没入浓稠的黑暗，步伐坚定，再无半分迟疑。
身后，整片森林依旧死寂。唯有风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嘴唇，在黑暗中，无声地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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