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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半炷香,已重返龙眼树所在林地边缘。
战场比预想的更惨烈。
那棵参天古树,树干上已劈开数道狰狞裂口,焦黑的树皮翻卷着,露出底下泛着青金光泽的木质——那不是木,是骨!整棵树的主干,竟是由一段巨大脊椎骨天然生长而成!
树下横七竖八躺着崂山弟子,有的捂着手腕嘶吼,手腕上嵌着半截金色虫刺,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有的蜷在地上抽搐,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凸起,像有活物在血管里穿行;老者站在树冠最高处,白须染血,手中宝剑嗡鸣不止,剑尖直指树冠深处——那里,一只比先前刺毛虫王大出三倍的金黄色巨虫正缓缓舒展身体,背上密密麻麻的毒刺,正一根根竖起,刺尖滴落的毒液,将空气腐蚀出滋滋白烟。
而树冠另一侧,一道白衣身影悬停半空,指尖捻着一缕银丝,丝线尽头,赫然是洪三的半截断臂!那手臂竟还在微微抽动,断口处血肉翻卷,却不见鲜血涌出,只渗出粘稠的、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液体。
织母没看洪三。
她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死死锁在树干中央——那道最深的裂口之下,一点幽青光芒,正随着树脉搏动,明灭如心跳。
龙髓芝,就在那里。
“原来……”墨渊贴着陈阳耳畔,声音细如游丝,“那老家伙早知根底。他故意激你离开,是怕你看出端倪,抢先下手。”
陈阳没应声,只将那枚银灰符印按向地面。
刹那间,以他掌心为圆心,三尺方圆的泥土无声塌陷,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抽空了所有支撑。泥土簌簌滑落,露出下方半截斜插的、泛着青金光泽的弧形骨节——正是脊椎骨断裂处!
骨节断口光滑如镜,边缘却布满细密孔洞,孔洞中,一丝丝银白菌丝正缓缓蠕动,交织成网,网上托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八重螺旋光晕的芝草。
九转龙髓芝,第八转。
芝草顶端,一枚米粒大小的赤红斑点,正微微搏动。
第九转,将成。
陈阳呼吸一屏,右手闪电般探出,却并非抓向芝草——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扣向那截脊椎骨!
“咔嚓!”
骨节应声而裂!
不是断裂,是剥离。
整块覆盖着青金骨膜的骨片,被他硬生生从主干上剜了下来!
就在骨片离体的瞬间——
“住手!!!”
织母厉啸撕裂长空,银丝暴涨十丈,化作漫天罗网,兜头罩向陈阳!
同一刹那,洪三断臂处白光炸裂,一道血影从白光中悍然撞出,掌心翻出一面漆黑小盾,盾面浮雕着狰狞鬼面——正是他当年崩裂的本命法宝‘玄阴斩’的残片所化!
两股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隔着二十步距离,轰然锁定陈阳眉心!
墨渊早已蓄势待发,青光一闪,挡在陈阳身前,鼠爪迎向织母银丝,口中却猛地喷出一口青黑色雾气,雾气遇风即燃,化作一道灼热火墙,拦向洪三血影!
“轰隆——!”
火墙炸开,洪三血影被震得倒飞而出,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树干,落地时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喷出的血却是诡异的银白色。
而墨渊,爪尖银丝已割入皮肉,深可见骨,整条右前肢剧烈颤抖,青光黯淡大半。
陈阳却动也未动。
他左手紧握那块青金骨片,右手已将龙髓芝连同附着的银白菌丝,一同塞进嘴里!
芝草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洪流,顺喉而下,直冲丹田。
没有爆炸,没有异象。
只有一声极轻、极清晰的“咔”,仿佛某种枷锁,在他体内某处悄然碎裂。
陈阳缓缓抬起眼。
织母的银丝,离他额头仅剩三寸。
洪三的血影,正从断树后再次暴起。
墨渊的鼠爪,鲜血淋漓。
而陈阳,唇角却缓缓扬起。
他松开左手。
那块青金骨片,在他掌心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风过林梢,卷起最后一片龙眼树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
叶脉清晰,纹路蜿蜒,竟与他刚刚碎裂的骨片断口,分毫不差。
陈阳伸手,拈起那片叶子,对着天光轻轻一吹。
叶落。
他转身,牵起墨渊染血的爪子,朝林子深处走去。
身后,织母的银丝悬在半空,微微震颤;洪三的血影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树下,崂山老者手握宝剑,剑尖垂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少年吞下龙髓芝时,丹田处一闪而逝的、九重叠浪般的金光。
也看到了,那少年转身时,眼中翻涌而起的、不属于道真境初期的、浩瀚如渊的漠然。
“他……不是五岳宗的……”老者嗓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墨渊一边走,一边甩着爪子上的血,闻言嗤笑一声:“五岳宗?呵……他连峨眉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陈阳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走吧。传承之地,该开门了。”
林风呜咽。
远处,一声悠长龙吟,隐隐自地底传来,震得整片山林簌簌落叶。
那声音古老、苍凉,又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悸动。
陈阳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青金色的鳞片。
正轻轻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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