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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风卷着枯槐叶,在崎岖的山路上打旋,像无数只无主的手,扯着林砚的衣角。他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藏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触手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那是吕玲晓的魂牌。
三天前,绣阁大火,烧得惊天动地。那座藏在江南水乡深处、以绣品闻名的阁楼,一夜之间化为焦土,阁中唯一的绣娘吕玲晓,也葬身火海。林砚赶到时,只捡到了这块被烧得边缘发黑、却依旧完好的魂牌。牌身是上好的柏木所制,刻着吕玲晓的名讳,字迹娟秀,正是她生前亲手所题,背面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她最爱的纹样,也是林砚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没人知道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绣阁里满是绸缎丝线,按理说极易引燃,可火灭之后,现场却没有丝毫意外失火的痕迹,反倒在灰烬中发现了半张黄符,字迹模糊,只隐约能看清“镇魂”“槐阴”几个字。吕玲晓的贴身丫鬟跪在灰烬前,哭得撕心裂肺,说小姐出事前一晚,曾收到一封匿名书信,看过后一夜未眠,还反复念叨着“柳林邨”“槐树村”“该还了”这样的话。
林砚与吕玲晓相识三载,情深意笃,再过一月便是他们的婚期。他不信吕玲晓会平白无故遭遇横祸,更不信那封匿名书信只是偶然。他辗转打听,才知道柳林邨二村,当地人都叫它槐树村,地处深山腹地,与世隔绝,村里最显眼的,就是一棵几百年树龄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村里人既敬且怕,称其为“神树”,却又在背地里偷偷叫它“饿鬼树”。有老人说,那棵老槐树吸纳了百年阴气,通了阴阳,藏着树灵,沾染邪祟,凡是擅自闯入槐树村、或是惊扰了老槐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林砚本是读书人,自幼不信鬼神之说,可吕玲晓的魂牌在怀,那股阴寒之气日夜侵蚀着他,夜里常常梦见吕玲晓浑身是火,向他伸手呼救,嘴里反复喊着“救我”“槐树村”。他知道,要找到吕玲晓死亡的真相,要慰藉她的亡魂,就必须去一趟槐树村。哪怕前路凶险,哪怕传闻可怖,他也别无选择。
山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大多是老槐树,枝干扭曲交错,枝叶层层叠叠,遮得日光几乎无法穿透,连风都变得阴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夹杂着淡淡的腐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槐花香,却香得诡异,让人莫名心慌。林砚走得越发谨慎,怀里的魂牌似乎变得更冷了,甚至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村落的轮廓。那就是槐树村,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房屋都是老旧的土坯房,低矮破旧,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老槐树的周围。整个村子静得可怕,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犬吠,甚至听不到人的说话声,连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林砚停下脚步,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抬头望去。这棵老槐树比他想象中还要粗壮,两个成年人伸手都合抱不住,树皮层层皲裂,沟壑纵横,像一张张风干褶皱的老人脸,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陈旧感。枝干肆意伸展,密密麻麻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僵硬的鬼手,牢牢笼罩着整个村庄。树身中间,有一个漆黑幽深的大树洞,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魂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稍稍安定了些。深吸一口气,他抬脚走进了槐树村。脚下的土路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枯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清晰。两旁的房屋大多房门紧闭,窗户纸破旧不堪,有的甚至没有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个外来者。
走了约莫百十步,林砚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木棍,慢悠悠地拨弄着地上的槐树叶,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看到林砚一样。林砚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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