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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吴庸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将军知道,赵氏虽然倒了,但赵氏背后的人还在。”
“谁?”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谢昭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吴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谢昭宁。
谢昭宁展开一看——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赵国公赵德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赵德禄,赵氏的远房族兄,当朝一品国公,勋贵集团的领袖。他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赵氏倒台后,他一直装聋作哑,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证据呢?”谢昭宁问。
吴庸摇了摇头:“没有证据。赵德禄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张御史的折子,不是他写的,不是他递的,甚至不是他授意的。他只是——暗示。在酒桌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谢昭宁这个女人,不简单’。张御史就懂了。”
谢昭宁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你为什么帮我?”
吴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赵德禄这个人,太贪了。他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把持着吏部、户部、兵部的要害位置。谁不听他的话,他就把谁踢出朝堂。我虽然是御史中丞,但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条狗。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不想当狗了。”
谢昭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想让我帮你扳倒赵德禄。”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吴庸的语气平静,“赵德禄不会放过你的。张御史只是第一颗棋子。如果你不扳倒他,他会一颗一颗地落子,直到把你将死。”
谢昭宁没有说话。她只是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涩得舌头都麻了。
“我需要时间。”她说。
“我可以等。”吴庸站起来,拱了拱手,“将军,朝堂如棋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但如果你走对了——”
他顿了顿。
“你可以赢。”
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茶馆的门口,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谢昭宁坐在那里,看着那杯凉茶,沉默了很久。
陆砚舟开口:“你信他?”
“不信。”谢昭宁放下茶杯,“但他说的有一件事是对的——赵德禄不会放过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昭宁站起来,戴上斗笠:“回家。睡觉。明天再说。”
两个人走出茶馆,走进午后的阳光里。阳光照在谢昭宁的斗笠上,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又瘦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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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长安·赵国公府·十月二十五日·夜
【画面】赵国公府在长安城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比皇宫也不遑多让。
赵德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和赵家的关系——有的是姻亲,有的是门生,有的是收过钱的。
他把名单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吴庸今天见了谢昭宁。”说话的是他的幕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阴鸷,声音低沉。
赵德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他的手指很粗,指节突出,像一根根小棒槌。
“见了面?”
“见了。在城南的一家茶馆里。说了大约半个时辰。”
“说了什么?”
“不知道。茶馆里没有我们的人。”
赵德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吴庸这个人,我早就知道他靠不住。他在御史台待了二十年,弹劾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他是为了朝廷?他是为了自己。他想往上爬,想当御史大夫。但我压了他十年,他始终上不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假山。
“现在,他想借谢昭宁的手,扳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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