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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时候走?”他问。
“明年春天。等桃花开了,就走。”
“我跟你去。”
谢昭宁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道伤疤照成了银色。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你不用去。你是靖安侯府的世子,你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死了,靖安侯府就绝后了。”
“我不怕死。”
“我怕。”谢昭宁的声音很轻,“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我怕你的血溅在我手上。我怕我要在军报上写‘靖安侯世子陆砚舟,殉国’。”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会写。因为我不会死。”
谢昭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好。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我们都活着。”
两个人坐在月光下,手握着手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陆砚舟。”
“嗯。”
“等北狄灭了,我们就回长安。种一片桃林,每天看桃花。”
“好。种一片桃林。每天看桃花。”
谢昭宁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三道疤照成了银色。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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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长安·刑场·十二月初一·正午
【画面】太阳升到最高点,照在长安城的刑场上。刑场在城西,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中间立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人——赵德禄。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垢。但他的腰挺得很直,目光还是那么冷。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想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刑场周围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勋贵世家、平民百姓,黑压压的一片。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唾骂,有人在看热闹。
谢昭宁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白玉簪束着,脸上的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的身边站着陆砚舟,身后站着周砚白。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他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支令签。他看了看日晷,又看了看赵德禄,然后拿起令签。
“时辰到。”
令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刽子手举起刀,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赵德禄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想起三十年前,永宁侯府的后花园里,一个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一眼,他记了一辈子。
刀落下来。
谢昭宁站在那里,看着赵德禄的头颅滚落在地上,看着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刑场的土地。她的眼眶热了,但没有哭。
她转过身,走了。
陆砚舟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并肩走在长安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靠得很近很近。
身后,刑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那根木桩,和木桩上残留的血迹,在阳光下慢慢干涸。
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和远方的花香——那是桃花。三月长安的桃花,还没有开,但已经不远了。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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