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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斯特车门关上的瞬间,王晨听见自己后颈的汗珠沿着脊椎往下淌,凉得像条小蛇。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垂——那里有道浅疤,是十年前在文史处整理旧档案时,被一枚生锈图钉扎破的。那会儿他刚进省委大院,连复印纸该用几克重都得问三遍。如今他站在前州经开区这栋镀着蓝灰玻璃幕墙的大楼前,风从玻璃缝里钻进来,刮得人眼皮发紧。
尹书记没坐回主车。他径直走向停在侧方的一辆黑色奥迪A6,副驾座上坐着个穿藏青夹克的男人,头发花白,鼻梁高挺,正低头翻一本硬壳笔记本。王晨认得那人——省纪委副书记、省委巡视办主任陈砚舟。去年省委巡视组进驻江南省直某厅局,就是他带队。当时那份通报里“靠企吃企”“虚假注资”“政绩工程层层加码”几个黑体字,像烧红的铁钎子,烫得全省厅局一把手开会时都不敢碰茶杯盖。
前州市委书记的手在抖。不是那种细微的颤,而是整只手悬在半空,手指关节泛白,像被无形的线吊着。他往前凑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陈主任……您也来了?”
陈砚舟合上笔记本,抬眼。目光扫过前州市委书记汗湿的额角,扫过前州市长攥成拳又松开的右手,最后落在王晨脸上。那一眼极短,却让王晨想起大学时解剖课上老师掀开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盖布——平静,精准,毫无温度。
“尹书记说,今天不调研企业。”陈砚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调研前州市委常委会落实省委《关于规范地方政府投融资行为若干规定》的会议记录。”
前州市委书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李书记这时拍了拍王晨肩膀,低声道:“去把爱齐集团近三年所有融资协议、国资注入凭证、股权变更登记材料,调出来。别走系统,要原始扫描件。”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别是去年十一月那笔七点二亿的‘产业引导基金’拨付单——当时经办人是谁?”
王晨点头,转身时听见自己裤兜里的手机在震。是秘书六处老张发来的微信:【王主任,刚查到,爱齐集团法人代表王振邦,和前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周明海,是表兄弟。周明海老婆的妹妹,嫁给了王振邦的堂弟。】后面跟着一张模糊的合影截图,背景是前州国际会展中心的LED屏,上面滚动着“热烈庆祝爱齐集团成功落户前州经开区”。
王晨没回。他快步穿过玻璃旋转门,迎面撞见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胸前都别着“爱齐集团接待组”的铭牌。最左边那个正低头猛戳手机,屏幕亮着,是前州本地论坛热帖——《扒一扒爱齐集团:号称年营收三十亿,纳税记录为零?》。帖子里一张税务系统截屏图被打了马赛克,但右下角“前州经开区税务局”几个红章清晰可辨。
电梯里,王晨按下B2负二楼——那是前州经开区管委会档案室所在地。轿厢上升时,灯光忽明忽暗。他盯着金属门上自己变形的倒影,突然想起尹书记在车上说的那句“物极必反”。此刻他才真正听懂了。不是泛泛而谈的感慨,是刀刃抵住咽喉前的最后通牒。前州这些年GDP增速连续七年全省第一,财政收入年均增长18.7%,可经开区土地出让金三年翻了四倍,而辖区内规上工业企业数量却少了十七家。数字在疯长,实体在萎缩,就像给稻草堆浇汽油,火苗蹿得越高,底下越空。
档案室铁门虚掩着。王晨推门进去,霉味混着打印机油墨味扑面而来。管理员老赵瘫在转椅里打盹,桌上摊着本《前州年鉴2023》,书页翻到“招商引资成果”那章,旁边压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周市长说,爱齐材料明天必须过审,不然……”后面半句被咖啡渍晕染开了。
王晨没叫醒他。他径直走向最里排铁皮柜,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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