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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真大人,”佟图赖在旁低声劝道,“大将军军令如山,不可违抗,不如先接令,再从长计议?”
阿山一把抢过城头士卒递上的令箭文书,细细查验,见印信无误,笔迹确是阿巴泰幕僚手笔,连文书用纸,都是大将军府特制的洒金笺,找不出半点破绽。
“妈的!”阿山狠狠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定是哪个王八蛋在姐夫面前进谗言,陷害于我!佟图赖,你看好城池,老子去去就回!”
“大人,”佟图赖故作迟疑,开口劝阻,“单骑赴昌平,途中恐有不测,不如带一队亲兵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带什么带!”阿山正气在头上,当即厉声打断,“老子是满洲巴图鲁,岂会怕几个!开城门!”
佟图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不再劝阻,挥手示意士卒开城。
城门缓缓开启,阿山只带了四名戈什哈,愤愤上马,一路往东,绝尘而去。佟图赖立于城头,望着阿山远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勾。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摩挲,铜钱正面是“崇祯通宝”,背面却刻着一个细小的“牛”字。
这是三日前,一个货郎偷偷塞给他的,货郎只留下一句话:“佟将军是聪明人,当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满洲人何曾真将汉军旗当自己人?阿山克扣粮饷、辱骂汉卒,将军忍得,麾下弟兄忍得么?”
佟图赖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阿山一行五骑,快马加鞭,申时便抵达黑风峪。此峪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仅一条官道,宽仅容两马并行,地势极为险要。时值初春,草木尚未繁茂,山风拂过,枯草簌簌作响,透着几分萧索。
“额真,此地险要,恐有埋伏,不如加快速度通过?”一名戈什哈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崖,心中隐隐不安,开口劝道。
阿山正气头上,闻言厉声骂道:“怂包!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贼寇,休要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拐弯处,忽然转出一骑。马上是位魁梧汉子,满脸虬髯,手提浑铁枪,正是韩破虏。他横枪立马,牢牢堵住去路,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阿山!关宁铁骑韩破虏,在此等候多时了!”
“关宁铁骑?!”阿山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你们不是在三年前就……”
“全军覆没?”韩破虏冷笑一声,眼神冰冷,“老子们从阎王殿爬回来了!今日,便取你狗头,祭奠我辽东死难弟兄!”
“杀!”阿山怒喝一声,拔刀纵马,朝着韩破虏冲去,四名戈什哈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两侧山崖上忽然旌旗招展,喊杀震天,无数火把瞬间亮起,照得山谷如同白昼,箭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四名戈什哈顷刻间便被射成刺猬,坠马身亡。
阿山伏在马背上,拼命催动战马,想仗着马快冲出峪口。眼看就要冲到韩破虏面前,斜刺里忽然杀出一骑,马如龙双刀如雪,直削马腿!
阿山的战马悲嘶一声,轰然倒地,将他狠狠摔出丈余远。他还未来得及爬起身,韩破虏的长枪已然刺来,一枪贯穿其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阿山双目圆睁,口中不断溢血,手指颤抖着指向韩破虏,气息奄奄:“你……你们……”
“这一枪,为松锦死难的两万弟兄。”韩破虏冷冷开口,猛地拔枪,鲜血喷溅而出。马如龙立刻下马,一刀割下阿山首级,用布包裹妥当;韩破虏则从阿山尸身上,搜出将印、令箭,转身下令:“速回密云,按计划行事!”
酉时三刻,日已西斜,暮色渐浓。密云城南门,守城兵卒忽见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约三百人的“清军”骑兵疾驰而来,盔明甲亮,队列严整。为首一将,手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假扮清军佐领的赵擒虎。
“城上听着!”赵擒虎操着生硬的满语,高声大喊,“额真阿山行至黑风峪,遭遇大批贼匪伏击,已然殉国!我等乃大将军前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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