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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她。
阿嫘笑了:“好,不说。”
两人并肩坐着,看夕阳西下,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风钧。”阿嫘忽然说。
“嗯?”
“如果你看到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那还算未来吗?”
风钧怔了怔。
这个问题,风后没教过他。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想,未来不是一条固定的路,而是无数条可能的路。我们每做一个选择,就走上其中一条。河图洛书让我看见的,是最可能的那条。但如果我提前知道,就可以绕开,选另一条。”
“那如果绕不开呢?”
“那就撞过去。”风钧说,语气坚定,“撞出一条新路。”
阿嫘转头看他。
少年侧脸在夕阳余晖中,线条还很稚嫩,但眼神很坚定。脖颈后的竹简印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在呼吸。
“风钧。”她又叫。
“嗯?”
“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阿嫘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说过不会让我死,我也说过不会让你孤独。我们都要做到。”
风钧心头一热。
他转头,对上阿嫘的眼睛。少女的眼睛很亮,倒映着夕阳,也倒映着他的脸。
“好。”他说,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嫘的手很凉,但很软。她没有抽开,只是轻轻回握。
山下传来嫘祖的呼唤:“吃饭了——”
两人起身,手还牵着。
往下走的路上,阿嫘忽然说:“对了,蚕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它们说,今年冬天虽然冷,但有一种蚕,可以在雪天吐丝。”阿嫘说,“那种丝特别暖和,可以做很厚的衣服。等打完了仗,我试着养养看。”
“好。”风钧说,“我给你找桑叶。”
“嗯。”
晚饭是粟米粥和烤鱼,鱼是战士从水潭里抓的。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虽然离开了家园,但至少还活着,还有饭吃,有地方睡。
风钧坐在角落,慢慢喝粥。
姜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和阿嫘……”她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姜嫄摇头,喝了一口粥,忽然说,“风钧,你知道守藏人一脉,为什么大多不得善终吗?”
风钧手一顿。
“因为他们看得太多,背负太多,最后忘了自己也是人。”姜嫄看着篝火,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光跳动,“我希望你不要那样。”
“谢谢。”
“我不是关心你。”姜嫄说得很直接,“我是担心阿嫘。那姑娘看着柔,骨子里很硬。你要是出了事,她不会独活。”
风钧看向另一堆篝火。
阿嫘正在喂一个孩童喝粥,侧脸温柔,嘴角带着笑。
“我知道。”他说。
夜里,风钧睡不着,又爬上山顶。
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在他眼里,这些星星不再是杂乱的光点,而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人、一件事。
他找到代表阿嫘的那颗星。
还是很暗,但不再摇摇欲坠。那颗代表他的亮星,正紧紧挨着它,用自己的光温暖着它。
“在担心?”
风钧回头,是仓颉。
“嗯。”他点头。
仓颉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皮囊:“酒,喝点?”
风钧摇头。
仓颉自己喝了一口,抹抹嘴:“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蚩尤再厉害,也是人,会流血,会死。”
“我不是怕死。”风钧说,“我是怕……救不了想救的人。”
仓颉沉默,又喝了一口酒。
“我有个女儿。”他忽然说,“如果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风钧看向他。
“三年前,蚩尤屠了我们的村子。”仓颉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皮囊的手在抖,“我在外面巡逻,回去时,只剩一片焦土。我找到她时,她手里还抓着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偶,很旧,很破,但洗得很干净。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让蚩尤再伤任何一个孩子。”仓颉把布偶小心地收回怀里,拍了拍风钧的肩膀,“所以,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风钧鼻子一酸。
“仓颉叔。”他说。
“嗯?”
“这场仗,我们会赢吗?”
仓颉看向远方,轩辕丘在夜色中只显出一个轮廓。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们会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因为如果我们输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孩子,都可能变成我女儿那样。”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睡吧,明天还要加固防御。炎帝的援军三天后就到,在那之前,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嗯。”
仓颉走了,风钧还坐着。
他掏出阿嫘给的桑葚干,吃了一颗。很甜,甜到心里。
然后他看向星空,看向那颗代表阿嫘的小星星。
“我会赢的。”他轻声说,“为了你,为了仓颉叔的女儿,为了所有人。”
星空无声,但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出长长的光尾。
像是回答。
深夜,风钧在山洞中打坐,试图用河图洛书之力窥探蚩尤大军的动向。但当他将意识沉入星图时,看见的却不是军队,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血红色的,充满暴戾和贪婪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时空,直直盯着他。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找到你了,守藏人。”
风钧猛地惊醒,冷汗湿透衣衫。
帐外,阿嫘的声音传来:“风钧,你做噩梦了?”
他掀开帘子,看见阿嫘披着外衣站在月光下,脸上满是担忧。
“我……”风钧想说没事,但说不出口。
因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他认得。
那是蚩尤。
蚩尤看见他了。<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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