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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6轮回之始(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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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王,不可!”官员们惊呼。

    “我这条命,是治水时捡回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大禹摆手,眼神坚定,“就用我的座船,装满石头,沉在缺口上游。能挡一时是一时。”

    “可是——”

    “没有可是。”大禹看向禹钧,“沉船的事我来办,你去一线天。要多少人,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

    “一百民夫,五十斤醋,十大锅,柴火足量。”禹钧说,“现在就要。”

    “好。”大禹转身下令,“立刻去办!”

    命令传下,营地开始忙碌。

    禹钧带着分给他的一百民夫,赶往一线天。那是两座陡峭的山峰夹成的峡谷,最窄处只有三尺,人侧身才能通过。谷底是干涸的河床,布满碎石。

    “大人,怎么干?”民夫头领是个黑脸汉子,叫石勇,是本地人。

    禹钧仰头看了看山势,指着几个位置:“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开凿孔洞。要深,要斜,要联通。凿好后灌醋,然后烧热水浇。”

    “这能行吗?”石勇将信将疑。

    “试试看。”禹钧没说,这个方法,他在梦里见过。

    不,不是梦。

    是记忆。

    虽然很模糊,但他记得,很久以前,有人用这种方法开山引水,成功了。那个人……好像是他自己,又好像不是。

    民夫们开始干活。

    铁钎敲击山石的声音回荡在峡谷中。禹钧也没闲着,他爬上高处,用自制的水平仪测量山体倾斜度,计算爆破点。阳光很烈,汗水浸透衣衫。

    “大人,喝口水吧。”石勇递过来一个水囊。

    “谢谢。”禹钧接过,喝了一口,是山泉水,很甜。

    “大人,您说……这黄河,真能治好吗?”石勇坐到他身边,看着远处奔流的河水,“我爷爷说,他爷爷那辈,黄河就年年发水。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田,可水还是年年发。这水……是不是有灵性,在惩罚我们?”

    “水没有灵性。”禹钧说,“水只是水。它往低处流,是本性。我们堵不住,是没找对方法。”

    “那什么方法才对?”

    “顺其性,导其流。”禹钧说,“堵不如疏,这是禹王说的,也是对的。但有时候,光是疏导还不够,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理解。”禹钧望向远方,眼神有些飘忽,“理解水为什么往那里流,理解山为什么在那里长,理解这片土地……想要变成什么样。”

    石勇听不懂,但觉得这位年轻的大人说话,有种说不出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人,您成家了吗?”他忽然问。

    禹钧愣了一下,摇头。

    “那可惜了。”石勇咧嘴笑,“我有个妹妹,今年十六,人能干,会织布,会做饭。要是大人不嫌弃——”

    “不用了。”禹钧打断他,起身,“我去看看孔洞凿得怎么样了。”

    他走下山坡,背影有些仓皇。

    石勇挠挠头,不明所以。

    天黑时,孔洞凿好了。

    十个深孔,斜向下,彼此联通。民夫们把醋灌进去,醋的酸味弥漫开来。然后架起大锅,烧热水。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禹钧下令。

    民夫们退到百步之外。

    热水一瓢瓢浇在孔洞周围的山石上。醋遇热膨胀,产生巨大的压力。山体开始发出“咔咔”的响声,像骨骼在断裂。

    “要崩了!”有人惊呼。

    禹钧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他想看得更清楚。

    “大人,危险!”石勇想拉他。

    但就在这时,山体崩裂了。

    不是缓慢的坍塌,是猛烈的爆炸。石灰岩在热胀冷缩下,从内部炸开。碎石如雨,烟尘冲天。一道裂缝从山脚直窜山顶,然后整面山壁轰然倒塌。

    大地震动,如地龙翻身。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等震动停止,烟尘散去,众人抬头,看见了一幅奇景——

    一线天,被炸开了。

    不,不是完全炸开,而是炸出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原本干涸的河床,此刻涌入了黄河的支流。浑浊的河水从缺口奔腾而过,冲向东南方向的低洼地。

    那是片荒地,无人居住。

    “成功了!”民夫们欢呼。

    石勇爬起来,看向禹钧。

    年轻的史官还站在原地,望着奔流的河水,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哀伤。

    “大人,您怎么了?”

    “没什么。”禹钧收回目光,“回去复命吧。”

    回营地的路上,禹钧一直沉默。

    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一个画面——不是刚才的山崩,而是更久远的,模糊的画面。画面里也有洪水,也有治水的人,也有一个少女,在洪水里向他伸手……

    “小心!”

    石勇的惊呼让他回神。

    前方路上,横着一棵被洪水冲倒的大树。树根还连着土,树干上趴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臂有擦伤,但还紧紧抱着树干。看见他们,她抬起头,眼睛很亮,像落难的小兽。

    “救……救命……”她的声音很弱。

    石勇想上前,但禹钧更快。

    他跳下马,涉水过去,伸手:“抓住我。”

    少女伸手,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握。

    在触碰的瞬间,禹钧浑身一震。

    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画面突然清晰——

    蛮荒的战场,赤甲的追兵,陶窑里的火光,桑树下的约定,血月下的诀别……

    “阿嫘……”他脱口而出。

    少女愣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禹钧也愣住。

    他怎么会知道?

    他应该不知道的。

    可是这个名字,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像叫过千百遍。

    “我……”他语塞。

    少女——青禾,看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茫然,再变成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她轻轻抽回手,但眼睛还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禹钧的心脏狂跳。

    他脖颈后的竹简印记,在发烫。

    而青禾脖颈后,衣领下,一个蚕形的胎记,也泛起微光。

    像在呼应。

    像在说——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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