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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愿。你的血,救不了你自己。”
左钧看向念卿。
念卿却笑了,笑容平静。
“用我的血。”
“念卿——”
“我说过,只要您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念卿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折寿十年算什么?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给。”
“不行!”
“先生,”念卿握住他的手,“您活了九百年,守了九百年文明,等了九百年重逢。您比我有用得多。这天下,需要您。而我……只要您活着,我少活十年,也值了。”
左钧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她,抱得她骨头都在疼。
“傻丫头……傻丫头……”
“我不傻。”念卿靠在他胸前,轻声说,“我爱您,所以愿意。就这么简单。”
最终,还是用了念卿的心头血。
取血的过程很痛苦,一根银针刺入心口,取三滴血。念卿疼得脸色煞白,但咬着唇没吭声。血滴入药碗,混合草药,熬成浓稠的药汁。
左钧喝下药,伤口开始愈合,毒被逼出。
但念卿,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本来二十六岁的姑娘,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眼角有了细纹,头发有了白丝,走路都开始发飘。
左钧心疼得要死,每天变着法给她补身体,但折损的寿命,补不回来。
“先生,别忙了。”念卿拉他坐下,靠在他肩上,“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您陪我坐会儿,说说话。”
“你想听什么?”
“听您讲……以前的故事。”念卿闭着眼,声音很轻,“讲您守了九百年的文明,讲您等过的人,讲您……爱过的人。”
左钧沉默,然后开始讲。
讲一千二百年前的轩辕丘,讲阿嫘和桑树,讲逐鹿的血月。
讲九百年前的阳城,讲青禾和治水,讲龙门的崩塌。
讲六百年前的镐京,讲凤兮和观星,讲鹿台的烈火。
讲三百年来的守望,讲孤独,讲等待,讲一次又一次的离别。
念卿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我们真的见过。”她轻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梦里,在诗里,在……轮回里。”
“你……想起来了?”
“没有完全想起来,但感觉……都回来了。”念卿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哀伤,“先生,对不起,让您等了那么久。”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左钧擦掉她的眼泪,“每一次,都是我害了你。”
“不,是我心甘情愿的。”念卿笑了,笑容苍白但美丽,“这一世,能陪您十年,能走遍山河,能收集那么多诗,能……爱您一场,我知足了。剩下的时间,我会好好活着,等您……等下一世,我们再相遇。”
“念卿……”
“先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我先走了,您别难过,别自责,别放弃。”念卿握紧他的手,“继续守下去,继续等下去。直到……天下太平,直到文明昌盛,直到……我们能在太平盛世里,好好相爱,白头偕老。”
左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九百年了,他第一次哭。
哭得像个孩子。
“我答应你。”他哽咽道,“我答应你。”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在巫山的小寨里,住了三年。
三年里,左钧的毒彻底清除,身体恢复。念卿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虽然精心调养,但折损的寿命无法挽回。她开始频繁咳嗽,走路需要搀扶,记忆力也在衰退。
但她依旧乐观,每天抄诗,整理这十年游历的笔记,教寨子里的孩子认字。
“先生,您看,”有一次,她拿着新抄的《诗经》给他看,“我把《郑风》和《卫风》里关于爱情的篇章,单独辑成了一卷,叫《风之情》。以后要是有人想学情诗,就看这个。”
左钧接过,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心头酸楚。
“嗯,真好。”
“等我走了,您帮我把这些笔记整理出来,编成一本书,就叫《洙泗弦歌录》。”念卿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记录我们这十年,走过的路,看过的景,听过的歌。让后来的人知道,即使在乱世,也有人爱诗,爱美,爱这人间。”
“好。”
第四年春天,念卿病倒了。
巫医说,是心脉衰竭,药石罔效。
左钧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先生……”念卿睁开眼,眼神已经涣散,但还认得他,“我……要走了。”
“别走……”左钧握紧她的手,声音在抖,“再陪陪我……就一会儿……”
“我也想陪您……可是……时间到了……”念卿笑了,笑容很淡,很轻,“下一世……我一定早点找到您……一定……”
“念卿……”
“先生……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唱……《黍离》……”
左钧忍着泪,低声唱: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歌声中,念卿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手,还握着他的手。
但呼吸,停了。
心跳,停了。
她又走了。
又一次,死在他怀里。
左钧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巫山的小屋里,坐了三天三夜。
不哭,不闹,不动。
像一尊石像。
第四天,寨主进来,叹了口气。
“节哀。她走得很安详。”
左钧这才动了动,低头,看着念卿苍白的脸。
“帮我……把她火化。骨灰……撒在长江里。”
“为何?”
“她说……她想随着江水,看遍这山河。”左钧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看太平盛世,看文明昌盛,看……我和她的下一世。”
寨主沉默,点头。
三天后,巫山脚下,长江边。
左钧捧着念卿的骨灰坛,站在悬崖上。江风凛冽,吹得他白发飞扬。
他打开坛子,将骨灰撒入江水。
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融入滔滔江水,流向东方,流向大海,流向……未知的轮回。
“念卿,”他轻声说,“慢慢走,别急。我会等你。等下一个十年,下一个百年,下一个千年。直到……你回来。”
然后,他转身,背着那几箱书,独自走进茫茫群山。
身后,长江奔流,不舍昼夜。
像时间,像生命,像轮回。
永不停歇。
第三十五节 春秋绝笔
公元前722年,鲁隐公元年
左钧在泰山之巅,结庐而居。
他已经很久不用“左钧”这个名字了,现在他叫“丘明”——取“丘陵”之丘,“明”是希望天下清明。但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太史公”,因为他正在写一部史书,记录从平王东迁到现在的春秋乱世。
书名他已经想好了,叫《春秋》。
不是鲁国的《春秋》,是他自己的《春秋》。记录这五十年来的战争、盟会、弑君、灭国,记录那些在乱世中闪耀或黯淡的人性,记录文明如何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
他已经写了一百卷,但还没写完。
因为乱世还没结束。
这五十年,他隐居泰山,但并非与世隔绝。常有各国的学者、使者、游士来拜访,请教历史,探讨治道,求问天命。他从不拒绝,但也不入世,只是听,记,偶尔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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