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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他把《山河万古录》的三百卷竹简,一卷卷搬出来,铺在草席上,让冬日的阳光晒去霉气。这些书记录了三千年的文明,他不能让它们毁了。
“先生!先生!”
邻居的孩子跑进来,气喘吁吁。
“外面……外面在打仗!有乱兵冲进镇子了!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快跑吧!”
司马钧抬头,看向镇子方向。
黑烟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终于,还是烧到这里来了。
“你带家人先走,去山里躲躲。”他对孩子说,“我收拾一下就来。”
“先生快点!”
孩子跑了。
司马钧快速将竹简收起,装箱,埋进地窖。然后,他回到屋里,换上一身旧衣,背起简单的行囊,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院。
十年了。
虽然短暂,但很平静。
可惜,乱世不容人平静。
他叹息,推开门。
门外,已是地狱。
街道上,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积雪。乱兵在烧杀抢掠,百姓哭喊着逃命。火焰吞噬了房屋,浓烟遮蔽了天空。
司马钧压低斗笠,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往镇外跑。
但没跑多远,就被一队乱兵拦住。
“站住!老头,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司马钧站住,缓缓抬头。
“我没有值钱的东西。”
“没有?”乱兵头目狞笑,一把扯下他的包袱,抖开,只有几件旧衣,几卷竹简,“妈的,穷鬼!杀了!”
刀举起。
司马钧闭眼。
又要死了吗?
也好,这一世,活得够长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把剑,架住了乱兵的刀。
持剑的是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衣服,脸上有烟灰,但眼睛很亮,像寒星。她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剑法却出奇地凌厉,三两下就逼退了乱兵。
“滚!”她厉喝。
乱兵们看她是个女子,本不放在眼里,但见她剑法狠辣,对视一眼,啐了口唾沫,转身去抢别人了。
“老人家,快走!”少女收起剑,扶起司马钧。
“谢谢姑娘。”司马钧看着她,心头忽然一悸。
这眼睛……这神态……
“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安禾。”少女说,拉着他往镇外跑,“平安的安,禾苗的禾。我娘说,希望我像禾苗一样,能在乱世中活下去。”
安禾。
司马钧的心,狂跳起来。
是她。
虽然换了名字,换了时代,换了装束。
但她脖颈后,衣领下,那个蚕形胎记,在奔跑中若隐若现。
是她。
他等了一千五百年,等了五次轮回,终于……又等到她了。
“安禾姑娘,”他跟着她跑,声音发颤,“你……父母呢?”
“死了。”安禾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哭腔,“去年修长城,爹累死了。今年征徭役,娘病死了。就剩我一个人……守着他们的坟。刚才乱兵烧了祠堂,我……我拼命抢了这个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被火烧焦了一角,露出里面竹简的痕迹。
司马钧接过,打开。
是《诗经》。
确切说,是《诗经》的残卷,只剩下《国风》部分,且被火烧得残缺不全。但安禾保护得很好,用油布仔细包裹着。
“这是我娘留下的,她说,再难,诗不能丢。”安禾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先生,这世上……还有诗吗?”
司马钧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乱世中挣扎,却依然想守护一卷残诗的少女,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有。”他说,握紧她的手,“因为你还在,诗就在。”
安禾愣住,然后笑了,笑着擦掉眼泪。
“先生,我们快走吧,去山里,那里安全。”
“好。”
两人逃出小镇,逃进深山。
在一个山洞里,暂时安顿下来。
山洞很小,但干燥,有溪水流过。安禾生了火,煮了点野菜汤,两人分着喝。
“先生,您叫什么名字?”安禾问。
“司马钧。”他说,“曾经是史官,现在……只是个逃难的老头。”
“史官?”安禾眼睛亮了,“那您一定读过很多书!您能教我认字吗?我娘教过我一些,但不多。我想……把《诗经》补全,把烧掉的字,一个一个找回来。”
司马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好,我教你。不但教你认字,还教你历史,教你天文,教你……怎么在乱世中,守住心里的那点光。”
“真的?”
“真的。”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的手,在火光中悄悄相握。
像每一次轮回那样,自然而然地,重新连接在一起。
但这一次,司马钧在心里发誓:
绝不放手。
绝不再让她为他而死。
这一世,他要护她周全,陪她到老,然后……一起迎接下一次轮回。
第四十二节 楚汉烽烟
他们在深山里住了三年。
三年里,司马钧教安禾读书写字,教她历史天文,教她治乱兴衰。安禾学得极快,过目不忘,尤其是对诗歌,有着天生的敏感和热爱。
她把那卷残破的《诗经》,一字一句补全。遇到缺失的字,就根据上下文推测,或者去问山下的老人,听他们唱古老的歌谣,记录下来。
三年,她补全了《国风》,开始补《小雅》。
而山外的世界,天翻地覆。
陈胜吴广败亡,但项羽、刘邦崛起。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主力。刘邦入关中,秦子婴出降,秦朝灭亡。
然后是楚汉相争。
鸿门宴,彭城之战,荥阳对峙,垓下之围……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场场惨烈的战役,通过偶尔下山的樵夫、逃难的流民,传到山里。
“先生,项羽和刘邦,谁会赢?”安禾问。
“刘邦。”司马钧说,语气笃定。
“为什么?项羽不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吗?”
“英雄打不过流氓。”司马钧笑了,“项羽重义气,讲尊严,但刚愎自用,不会用人。刘邦看似无赖,但能屈能伸,知人善任,从善如流。这天下,终归是能团结更多人的人赢。”
“那……谁对百姓好?”
“都不好。”司马钧摇头,“乱世争霸,百姓只是筹码,是炮灰。但刘邦至少知道‘约法三章’,知道收买人心。项羽……眼里只有贵族,没有庶民。”
安禾沉默,然后低声说:“先生,我不想学历史了。”
“为什么?”
“因为历史里全是死人。”安禾看着洞外的星空,眼神哀伤,“黄帝杀蚩尤,死了多少人?商汤伐夏桀,死了多少人?武王伐纣,死了多少人?春秋战国,死了多少人?现在楚汉相争,又死了多少人?我们学这些……有什么用呢?”
司马钧看着她,心头一痛。
是啊,有什么用呢?
他守了一千五百年文明,记录了三千年历史,可战争从未停止,死亡从未减少。他爱的女人,一次次死在他面前。他守的文明,一次次在战火中崩塌。
那他到底在守什么?等什么?
“安禾,”他最终说,“我们学历史,不是为了记住死了多少人,是为了记住……他们为什么死。是为了让后来的人,能少死一点。哪怕只能少死一个,也值了。”
“真的能少死吗?”
“能。”司马钧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人在记,在教,在传。就像你补《诗经》,补的不是字,是美,是善,是希望。只要这些还在,人就还有救。文明……就还能延续。”
安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
“先生,我相信你。”
“说定了?”
“说定了。”
然而,乱世不容人平静。
楚汉之争进入最后阶段,刘邦和项羽在荥阳、成皋一带拉锯,战火蔓延到关中。乱兵、溃军、土匪,像蝗虫一样扫荡乡村,连深山也不安全了。
“先生,我们得走。”安禾从山下回来,脸色凝重,“听说刘邦和项羽要在垓下决战,两边都在抓壮丁,抢粮食。山下的村子已经被抢光了,很快会搜到这里。”
“去哪?”司马钧问。
“去汉中。”安禾说,“我听说,刘邦在汉中‘约法三章’,轻徭薄赋,那里相对太平。我们去那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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