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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有火油!”
“把火把拿远点儿!”
陈麻子一脚踢开一个倒翻的木桶,黑乎乎的油液已经洇了一大片。那股子刺鼻的气味瞬间往嗓子眼里灌,呛得人眼睛发酸。
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歇下来,战兵们开始清理大院,清点人头。
刘二柱从厢房出来,刀上全是血,冲陈麻子比了个手势。
都搞定了。
陈麻子点了下头,蹲下去数火油桶。
十几个桶,他伸手掂了掂其中一个,死沉。一桶少说七八十斤,这一堆码起来,上千斤打不住。
他慢慢站起来。
这么多火油,藏在各坊的驻兵点里头,分散开了。
只有一个用处。
万一城破了,点火,烧坊。
坊里头住的全是汉人百姓……
陈麻子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发凉。他扭头看了一眼院门外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人,老的少的,病的残的——
这帮畜生,连退路都想好了。打不过就烧,用十几万条汉人的命陪葬。
“其他各坊应该也有。”刘二柱凑过来。
陈麻子点点头,牙咬得咯吱响。
“去给小老大汇报一声。”
他顿了顿,“该堵路了。”
……
外头,战兵已经占领了坊门。
几十个百姓早就按照吩咐散开了。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从暗沟里第一袋粮食送进来的时候就开始等了,从铁牌子发到手里的那天就开始等了。
但一直不敢信。
直到亲眼看见铁林军的弟兄们冲进巷子,砍瓜切菜地把羯狗放倒在地,直到破嘴那颗脑袋在泥地上滚了三圈……
所有人才终于相信,这不是梦。
老孟头抱着那半截城砖,第一个跑向坊北那个出口。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的搬塌房里掉下来的梁木,有的抱着废砖碎瓦,有的抬着从破院墙上撬下来的石条。没人说话,脚步声杂乱地拍在冻硬的地面上。
然后是更多的人。
从墙根底下爬起来的,从塌了半边的棚子里钻出来的,从草帘子后头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半天、最后咬着牙走出来的。
三五个,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巷子两头都有人在往外涌,黑压压的影子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有的还拿手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真的有救了?”
“有救了!护国公的大军打进来了!”
“杀羯狗!活命了!”
“搬东西堵路!有粮吃啊——”
有人愣在原地,恍恍惚惚。
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擦了一把眼泪,弯腰捡起一块砖头,二话不说地跑了出去。
火把点起来了。映照着一张张绝处逢生的脸。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汉子搬起一块碎砖就往坊口跑,跑了两步发现方向不对,又折回来,站在巷子中间转了两圈,冲旁边一个老头喊:“往哪堵?往哪堵?”
老头一指北边:“那头!”
汉子也不废话,抱着砖就冲了过去。
范大锤站在坊口指挥,扯着嗓子喊:“都别慌!先搬大的!石条子和房梁先过来,碎砖头后面再说!”
没人应他的话,但所有人都在动。
一个妇人抱着一截枯木,从巷子那头小跑过来。她的脚上连鞋都没有,光着两只冻得发紫的脚,踩在碎砖渣子上头,跑得一瘸一拐,可她的手没有松。
有个半大小子从废屋里拖出来一扇破窗框,窗框上的棂子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木条子七扭八歪。他把窗框往肩上一扛,嘎吱一声,整个框差点散了架。
后面有人撵上来呛他:“你搬这破玩意儿干啥?塞牙缝都嫌松——”
“能填个缝也是个缝!”半大小子头也不回。
主道不宽,五六丈。范大锤指挥着把最大的石条横在底下当地基,碎砖碎瓦拼命往上垒,门板子斜插在后面拿绳子捆死了,再往上码。
搬了小半个时辰。
坊北面已经堵起了四尺来高的矮墙,歪歪扭扭的,碎砖、断木、石条、门板,什么都往上码。底下石条压着,上头砖石嵌得密密实实。马跳不过去。
坊西面堵得更高,快有六尺了。两根房梁横在中间当骨架,两边填碎石,别说马了,就是拿炮轰也得好几炮。
范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
百姓们还在搬。
没人叫他们停,他们也不停。有的人搬着搬着坐在了地上,是真走不动了,旁边的人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继续往前。
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双手抱着几块碎瓦片,跌跌撞撞地跑。瓦片磕着他的下巴,疼得龇牙,可腿没停。跑了没几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碎瓦片从手里飞出去,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趴了两息。
爬起来。
把瓦片一块一块捡回来,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催他,也没有人笑他。
轰隆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脚底下的地面跟着颠了一下。所有人的身子都晃了晃,好几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半步。
城墙被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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