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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去,悄悄跟着夫人,看看她去哪儿了,别让她发现,也……别让她出什麽事。」
他顿了顿,看着翠翠还有些发白的脸,又补充道:
「不,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小裳,红红,还有小莲,你们三个也一起去!」
「四个人一起,好好跟着夫人,确保她安全。」
「如果她要喝酒……尽量劝着点,实在劝不住,也看紧些。」
四个丫鬟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答应,小跑着追出了院子。
陈阳这才疲惫地挥挥手,对木行和布坊的夥计说道:
「麻烦诸位,把床搬进来吧,就放在东厢房。被褥也拿进来。」
……
之后由木行夥计将新床在东厢房安装摆好。
陈阳自己动手,将新买的被褥铺上。
崭新的床铺,崭新的被褥,东厢房瞬间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整洁舒适。
天色很快黑了下去。
陈阳独自一人,在小院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几碟白天剩下的糕点,但他没什麽胃口,只尝了几口,便放下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秋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
他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烛火在石桌的灯笼里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陈阳的心,也随着这寂静的夜色,一点点悬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人间道相对安全……
但苏绯桃一个女子,又是那般怒气冲冲地跑出去,还不知去了哪里……
他越想越觉得坐立难安。
终于。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不能再这麽干等下去了。
他打算出门,去附近她可能去的地方找一找。
回春楼?茶楼?戏园子?
或者……
她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跑去城外的湖边?
然而,他刚刚走到院门前。
吱呀一声。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瞬间。
只见翠翠几个丫鬟,手忙脚乱,气喘吁吁地搀扶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
被搀扶的人,正是苏绯桃。
她似乎是站立不稳,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了翠翠和小莲身上。
头无力地垂着,一头青丝有些散乱。
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夜风,扑面而来。
「她这是……」
陈阳连忙上前两步,眉头紧锁:
「去哪儿了?怎么喝成这样?」
翠翠一边吃力地扶着苏绯桃,一边喘着气解释道:
「老爷……夫人丶夫人她……今日出了门,就直接去了回春楼……一个人,点了好多酒,我们怎麽劝都劝不住……她丶她喝了好多好多……」
陈阳闻言,心中一沉。
他看着苏绯桃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快,先扶夫人进去,去东厢房。」
陈阳指挥着,帮忙一起将苏绯桃半扶半抱地弄进了东厢房,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了那张崭新的床上。
剩下的小裳和红红,连忙去关好了院门,又跑去厨房烧热水。
之后,便是翠翠和小莲,细心地用温水为苏绯桃擦拭脸庞,脖颈和双手,又喂她喝了些温水。
陈阳就默默地站在床边,看着。
烛光下。
苏绯桃醉意朦胧的脸庞泛着桃花般的红晕,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红唇微张,吐出带着酒气的呼吸。
平日里那副清冷剑修的模样荡然无存。
终于。
擦拭完毕,又喝了些水,苏绯桃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眼神也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躺在崭新的床榻上,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四个丫鬟。
然后。
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陈阳身上。
那双因为酒意而水光潋滟的眸子,在看清陈阳的瞬间,仿佛被什麽东西刺痛了,骤然变得寒冷起来。
比之前出门时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幽怨
「苏绯桃,你……没事吧?」
陈阳试探着向前走了一小步,轻声问道。
苏绯桃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陈阳,就那麽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陈阳都以为她是不是又醉得睡过去了。
然后。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酒意,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和委屈。
幽幽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楚宴……」
「你为什麽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阳,眼眶似乎有些红了:
「为什麽要……疏远我?!」
声音幽幽,带着酒后的直白和脆弱,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陈阳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陈阳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他想解释,想说没有疏远,想说只是觉得那样不妥,想说担心她的清誉和师门规矩……
然而。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苏绯桃却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酒意再次上涌,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喃喃地又说了句什麽,便头一歪,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她……没事吧?」
陈阳看着沉睡过去的苏绯桃,眉头紧锁,询问还在床边照看的翠翠。
翠翠仔细看了看苏绯桃的呼吸和脸色,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老爷放心,夫人没事。」
「就是酒喝得太急太猛,现在睡过去了,等睡一觉,明早醒来就好了。」
「我们在这儿照顾着,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歇息吧。」
陈阳闻言,犹豫了一下,看着苏绯桃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蹙着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照顾好她。」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才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东厢房,回到了自己的西厢房。
然而。
陈阳却一时之间没有了睡意。
他没有点灯,只是摸黑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推开了窗户,任由深秋冰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东厢房的方向。
那边,窗纸上透出摇曳的烛光,人影绰绰,是翠翠她们在忙碌照料。
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说话声和水声。
陈阳就那麽静静地坐着,看着。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东厢房的烛光,终于被吹灭了,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那边,传来了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想来是丫鬟们做完事,回房歇息了。
小院,彻底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
「呼……」
陈阳见状,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郁气。
他缓缓关上了窗户,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秋日越来越深,夜里的寒气也愈发逼人。
即便盖着两床被子,陈阳却不知为何,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从心底泛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虽然身体很疲惫,眼皮也发沉,但脑海里却乱糟糟的,怎麽也睡不着。
苏绯桃醉酒后那句带着哽咽的质问,反覆在他耳边回响。
不知不觉。
他也仿佛沾染上了从苏绯桃身上带回来的酒气,意识一直处于一种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状态。
……
时间,悄然滑向午夜。
子时。
万籁俱寂,连秋虫都噤了声。
忽然间,陈阳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笃……笃笃……」
是敲门声。
很轻,很缓,仿佛带着犹豫。
但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在陈阳的心上。
陈阳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过来,原本迷糊的睡意一扫而空。
他眨了眨眼,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凝神听着。
「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依旧很轻。
陈阳心中一动。
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袍,只穿着中衣,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门前站着的人。
陈阳的目光,骤然凝固。
门外,站着苏绯桃。
她似乎也是刚从床上起来,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白中衣。
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酒意红晕,眼神却清亮了许多。
夜风吹过。
她单薄的身形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
「楚宴……」
苏绯桃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她甚至没有等陈阳回应,也没有看他脸上的表情,便径直侧身,从他身边走进了房间。
然后,目标明确地,朝着床铺走去。
走到床边。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还僵立在门边的陈阳。
月光从敞开的房门照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影轮廓。
「我头疼……」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软弱的依赖:
「睡不着。」
她顿了顿,看着陈阳,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你来给我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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