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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醒来的时候,感觉有点颠簸。
眼皮子很重,像是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昏暗模糊,天光惨澹。
眼前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纱。
「这是……哪?」
他艰难地蠕动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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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坚硬的触感,伴随着规律却并不平稳的颠簸。
而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的响起,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带你出城。」
是苏绯桃的声音。
陈阳愣了一下,意识迟钝地转动。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发现自己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床厚重的被子。
被角掖得很紧,阻挡了部分寒气。
被褥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气味。
而苏绯桃的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陈阳用尽力气,稍微仰了仰僵硬的脖颈,视线艰难地向上,向后挪移。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臃肿冬衣丶头发凌乱披散的身影,正弓着腰,双手死死抵在身前的板车。
一步一挪,用力向前推动。
而自己,正躺在这个板车上。
板车碾过积雪和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他胸腔火烧火燎的疼痛。
城中……到处都是尸首。
目光所及,街道两旁,屋檐下,甚至路中央,被薄雪半掩的,是一个个姿态扭曲,颜色青黑的身影。
寂静无声,连乌鸦的叫声都听不到。
曾经鲜活热闹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死寂和破败。
零星还有一两个活动的人影,也都蹒跚着,对板车和他们视若无睹,眼神空洞。
凡人之躯,在这样席卷一切的灾厄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一吹即灭。
陈阳看着的景象,心中却已麻木,连悲凉都显得乏力。
可便在此时,一点疑惑悄然浮上心头……
「出城……干什麽?」
陈阳声音嘶哑地问。
桥不是断了吗?
出去又能如何?
这瘟疫,这厄虫,似乎笼罩了这片天地。
苏绯桃闻言,用力将板车推过一处小坎,喘了几口粗气,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我……我打听到了。沿着这条河岸,往下游走……大概六十里,有一个地方,住着一个大夫……专治各种疫症。」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也给陈阳打气:
「我们去找他……或许,他能治好你。」
「不,不对……不是治好。」
「只求能再多活两天,活到人间道结束就好。」
陈阳听闻,意识有些茫茫然。
他在城中探索时,从未听说过这个消息。
或许是遗漏了。
但心中,确实因她话语里的笃定和坚持,生出了一缕微弱的悸动。
「真的吗?真的……有吗?」
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因急切而更显沙哑。
同时,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往上飘,飘向极高极高的地方。
冰冷孤寂。
离这具痛苦残破的躯壳越来越远。
苏绯桃停下脚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道路。
「对,没错,楚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你不会有事的……我,我是你的护丹剑修。」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弯下腰,抵住板车:
「你先睡一会儿,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带你过去……很快,很快就能到了。」
说着,她再次发力,板车又嘎吱一声,向前艰难移动。
陈阳也确实感觉眼皮沉重如山,意识又开始涣散。
但他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努力转动眼珠,再次看向周围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这死寂的城池。
而这一次……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些倒在路边的尸首,在他雾蒙蒙的视线里,仿佛隐隐有淡薄的烟气,正缓缓从躯体中升起,袅袅飘散向灰暗的天空。
同时。
又仿佛有更沉浊,近乎无形的黑气,从大地渗出,缠绕尸首下沉,最终没入泥土。
一升一降,一生一死。
魂归天,魄入地。
「怎麽回事?」
陈阳不知道是自己濒死产生的幻觉,还是在这绝境中,以凡胎近距离触碰死亡,反而窥见了一丝天地间隐秘的流转。
他默默地看着。
从这颠簸的板车上,看着这条他曾走过无数次的街道。
曾几何时,这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他和苏绯桃并肩走过,买过糕点,听过杂耍,在回春楼用过膳……
而今日,繁华散尽。
只剩尸骸与死寂。
直到板车吱呀呀地驶出城门。
陈阳静静地,用尽最后一点清醒,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白雪半掩的城池轮廓。
灰蒙蒙的城墙,在铅灰色的天穹下,如同一口巨大的棺材。
他能够确信,自己此刻看到的,与过往任何一次进入人间道时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晰的天与地,不再是真实的房屋街道。
天,是望不到尽头的混沌。
地,也是永不见底的深渊。
天地之间,瘟疫肆虐。
「天道筑基……天道筑基……」
陈阳喃喃自语。
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在地狱道最深处,青铜大殿中,青木祖师的话语。
天道筑基,古路在南天。
他恍惚间似乎触摸到一丝关联。
这人间道的城池,这红尘凡俗的体验,这直面生死的绝境……
莫非,也是通往某种天道的途径?
与那南天古路的天道筑基,是否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但随即,他又陷入更深的困惑。
这人间道没有一丝灵气,如何筑基?
感悟了这生死流转,厄虫肆掠的景象,又能如何转化为修为?
他想不明白。
疲惫彻底淹没了他,意识沉沉地,再次滑入无边的黑暗。
只有耳边,还隐约残留着苏绯桃沉重的喘息声,板车颠簸的吱呀声,以及风雪掠过荒原的呜咽。
……
一路的颠簸,时断时续。
偶尔,陈阳会短暂恢复一丝意识,耳边会传来零散的声音。
那些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直到某一刻,他听到了苏绯桃一阵充满惊喜的呼喊:
「楚宴!楚宴!我找到了!那处茅草屋,就在前面,里面一定有大夫!一定有药能治好你的病!楚宴,你坚持住!!」
这次,陈阳被这声音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他掀开了眼皮。
视线依旧模糊。
但他看到了苏绯桃近在咫尺的脸。
她已完全没有了过去的清冷飒爽模样。
身上的棉衣沾满了泥污和雪水,好几处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头发完全散乱,毫无章法地披散在肩头,甚至粘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
发髻?
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脸上是冻伤的红痕,汗渍。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陈阳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算是回应。
很快。
苏绯桃将板车停在一条覆雪的小径尽头,不远处,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的茅草屋。
苏绯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飞快地朝着茅草屋跑去。
「大夫!大夫在吗?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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