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没听见吗?!滚!」
林洋又吼了一声,眼中戾气一闪而逝。
那不再是平日玩世不恭的戏谑,而是某种近乎失控的烦躁与……慌乱。
姑娘们这才反应过来,不敢再耽搁,纷纷低着头,抱着尚未穿戴整齐的衣衫,鱼贯而出。
脚步声凌乱,衣裙窸窣。
不过十数息工夫,方才还活色生香的雅间,已是人去楼空。
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令人窒息的寂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林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阳立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他迈步走进房间,刚踏进一步,目光便落在了地毯上。
那儿散落着几件颜色艳丽的贴身小衣,想必是方才姑娘们走得太过匆忙,只来得及披上外衫,便仓皇逃离。
陈阳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绕开那几件刺目的织物,脚步平稳地走到圆桌对面,在一张尚且完好的梨花木椅上坐下。
坐下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洋身上。
林洋还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上因酒意和激动泛起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
他身上的锦袍略显凌乱,袖口处甚至还沾着几点酒渍。
但除此之外,陈阳仔细观察,发现他眼神虽仍有波动,神志却已清明,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
看来,只是醉酒,并未像第一次那般不省人事。
两人隔着狼藉的圆桌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
房内只有明珠灯盏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绯红地毯上,拉得细长。
半晌。
林洋首先打破了这片令人难耐的沉寂。
「陈兄……」
他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几分语调,只是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慵懒:
「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说罢,他晃晃悠悠地抬手指向圆桌。
陈阳闻言,目光微动。
修士早已辟谷,对寻常饮食之欲淡薄,更遑论口渴。
况且以林洋的修为,莫说倒水,便是隔空取物也只是心念一动之事。
这要求,未免太过刻意,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可当他抬眼,看见林洋微微蹙着眉,脸色尚存一丝苍白时,心中那点不悦,终究还是淡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满桌倾倒的酒壶和各式杯盏。
「左边那个玉壶里面是酒。」
林洋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边上那个青瓷壶是水。」
陈阳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那只青瓷壶。
壶身温凉,入手沉甸甸的,显然还有大半壶清水。
接着,他开始寻找茶杯。
桌上杯子实在太多,形制各异,有白玉盏丶青瓷杯丶琉璃盅……
大多杯口都残留着或深或浅的胭脂唇印,一圈圈朱红印记,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陈阳的目光在这些杯盏间游移。
「渴死我了,快些啊陈兄。」
林洋又催促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随便拿个杯子便是了。」
陈阳闻言,不再挑选,随手从桌角拿起一个看起来相对乾净的白玉杯。
尽管杯沿也有一抹淡淡的粉色。
他拎着茶壶,走到林洋身侧。
林洋已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坐下,姿态依旧懒散,只是眼神已完全清明。
见陈阳过来,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没说话。
陈阳执壶,清澈的水流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泠泠声响。
林洋接过,看也不看,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一杯清水顷刻见底。
他将空杯随手往前一递,晃了晃,示意陈阳继续倒。
陈阳默然,再次斟满。
如此反覆,林洋竟一口气连饮了七八杯,动作快得近乎有些急切,仿佛真的要借这清水冲刷掉什麽。
最后一口饮尽,他长长舒了口气,随手将杯子往旁边一丢。
白玉杯落在厚软的地毯上,无声地滚动了几圈,停在一堆揉皱的锦缎旁。
陈阳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壶,壶底与桌面轻轻相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正欲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衣角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陈阳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林洋的手此刻正紧紧揪着他青色外袍的一角。
见陈阳回头,林洋抬起眼,目光直直望过来:
「别坐那麽远。」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就坐这里吧。」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向自己身侧的位置,正是方才那琴女抚琴时所坐的绣墩。
陈阳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座位,又对上林洋那双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眸。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缓步走过去,在那张尚且温热的绣墩上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三尺。
林洋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清冽如雪松般的冷香,悄然萦绕过来。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这一次的寂静,比方才更加微妙。
太近的距离让人无法忽视彼此的存在,连呼吸的节奏都似乎清晰可闻。
窗外隐约传来楼下街市的喧闹,丝竹之声袅袅不绝,更衬得这雅间内的安静,有种诡异的凝滞感。
半晌。
陈阳索性不再等待,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沉默。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的伤势,好点了吗?」
林洋闻言,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这伤势嘛……」
他拖长了语调,随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随便吃一点丹药就好了,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的!」
说着,他当真挽起了左边衣袖,将手臂伸到陈阳眼前。
衣袖之下,小臂皮肤光洁如玉,肌肉线条流畅。
原先被陈怀锋剑气划开,鲜血淋漓的伤口处,此刻已是完好如初。
别说疤痕,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
陈阳仔细看了两眼,心中最后一点隐忧悄然散去。
他原本还想着,若林洋伤势未愈,便动用乙木化生功为其疗治一番。
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至于师尊风轻雪所赠的玉髓生肌膏……
陈阳指尖在袖中触及那温润玉瓶,微微一顿,终究没有取出的念头。
风轻雪身为丹道大宗师,所炼丹药自有其独特的灵力印记与个人风格,极易被辨认。
而林洋此人,机敏过人,洞察力惊人,哪怕只是一丝线索,都可能被他顺藤摸瓜,牵扯出自己楚宴的身份。
不得不防。
心中念头转定,陈阳神色更趋平静。
两人之间,便又陷入了那种微妙的沉寂。
这一次,林洋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找话题,只是偏着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似在出神。
片刻后。
他忽然将视线转回,落在了陈阳此刻所坐的绣墩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陈兄,你来抚琴吧。」
陈阳一怔:
「嗯?」
「让我听一会儿。」
林洋补充道,眼神飘向那张搁在琴案上的七弦琴:
「来一个静心的曲子便是了。」
「静心的曲子?」
陈阳重复,心中有些不解。
林洋此刻看起来并无焦躁之意,为何突然要听静心之曲?
林洋却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就我之前教过你的那个调子吧。有一段曲调,你原来说……像是敲木鱼一样。」
他说到这里,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淡:
「就那个曲调,你还没有忘记吧?我要静静心。」
陈阳闻言,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青木门时,林洋抚琴,自己在一旁聆听,学习的片段。
那段被自己戏称为敲木鱼的调子,清越简朴,反覆回旋,确实有涤荡心尘之效。
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记得。」
起身,走到琴案后坐下。
琴身尚有馀温,指尖触及冰凉的琴弦,带来一丝熟悉的触感。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轻轻按上弦。
「铮——」
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清越如玉石相击。
然而,琴音刚起,身侧便有了动静。
林洋忽然轻轻侧过身,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脑袋靠在了陈阳的膝上。
陈阳抚琴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林洋。
林洋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侧贴着他的衣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